傅宁跟半截塔学撂跤也有几个月了,下盘功夫也看出成果来了。
大街上人来人往,那小贼跑得快,把追兵拉下老远,所以街这边儿还没注意有抓贼的。
傅宁动作也快,两下儿给他藏起来了,就算有看见的,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装着没看见就走过去了。
等那几个汉子呼喝着跑过去一阵儿了,傅宁踢了踢桌子底下的人,“出来吧。”
一个满身尘土的小个子从底下钻出来,粗布裤褂、草鞋、寸头,鹅蛋脸上黑一道白一道都看不来本色了,唯独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
“你怎么不回你们戏班唱戏去,跑到这儿当了贼了?”
这个做贼的“他”,本该是“她”,正是刘金定。
就是傅宁去年来天津,在黄花苑跟人竞价的那个尖儿货。
“爷!”刘金定也把他认出来了,眼泪唰的掉下来,在脸上冲出两道沟来。
“我们戏班子离开天津了,我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后来又打仗,我也没法儿找,就……就只能这样了……”
傅宁看着她这一身的打扮,再看看她比去年瘦了不少的身形,叹了口气,“走吧,我先带你吃饭去。”
回头看了看这摊子,看摊儿的是个大爷,悠哉悠哉干着自己的事儿,好像傅宁不过是个普通的顾客,什么事儿都没干一样。
这摊子上的葫芦可不是当菜吃的,都是去年秋天收的老葫芦,处理好了,用烙铁烫上画儿,大大小小什么样儿的都有,买回去拿在手里玩儿、摆在屋里看的。
傅宁的手在桌子上转了两圈儿,拿起一个拇指大小的,这葫芦与众不同,它一边儿是扁平的,从远处一看像个豆荚。
平的那一边儿烫了两只仙鹤,有起伏的这边儿烫了一朵菊花,那花瓣根根分明。
用手一捻,这葫芦还能平转开,里面是空的。
还挺好玩。
傅宁跟那大爷询了价,也不还价,“行,这葫芦我要了,看着这头儿上有个眼儿,能穿绳儿吧,您给我穿个红绳儿吧。”
那大爷手倍儿巧,三两下,不仅穿了红绳儿,还打了个花结。
交了钱,拿着葫芦,傅宁带着刘金定先在旁边儿的估衣铺买了身棉布的短打,配了双布鞋,又借人家的水把手、脸洗干净了。
再出门儿的时候,任谁也不敢说这个漂亮的小孩儿是刚才那个贼了。
“你慢点儿吃,烫!”
傅宁买蒸饼回来的时候,看见那刚端上来的馄饨都少了快一半儿了,刘金定跟不知道烫似的还是拼命往嘴里扒拉。
“吃个蒸饼缓缓,那个先晾晾。”
看着她凶狠的撕咬着蒸饼,傅宁抬头跟卖馄饨的摊主又要了一碗,放在一边儿先晾着。
“傅叔,您要的东西,我都……买……齐……了……”
狗儿大包小包的回来,看见傅宁坐在馄饨摊子上,对面坐着个瘦巴巴的小孩儿,吃蒸饼噎住了,他正端着馄饨碗催她喝口汤顺顺呢。
什么情况?
不就是让我去买了一趟东西吗?
怎么多了个人?
“这孩子我认识,现在没处儿去,先跟着咱们几天,等你师父这事儿了了,我再给她找去处。”
傅宁看了看让狗儿买的东西,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挺好,坐这儿也吃一口吧。”
三个人吃完了馄饨,提着东西去了侦缉总队,一个是谢谢赵队长帮忙打探,再一个是问问什么时候能探监。
没想到,赵队长说监狱进不去,让他们把东西给狱卒就行。
傅宁心里咯噔一下,“赵叔,咱们都是干这个的,都知道,这东西从那些看守手里过一道,基本上就没什么东西能到正主手上了。
更别说见不到人,这人指定是过了堂了,这么耗着没个好儿!”
赵队长见搪塞不过去,这才说了实话。
傅宁找人,陈家也在找人,一边儿想保人,一边儿想杀人。
两下拉扯,傅宁这边儿可不占上风。
“赵叔,您要这么说,我就不能慢悠悠的找路子了,您给我指条道儿,我找谁能把人保住?”
“陈家托的是警察厅总务处的处长,老资格了,别人也惹不起他,不过行政处长是新来的,跟他不对付……”
未尽之意,谁都明白。
“那赵叔能不能给我搭个梯子,引荐引荐?”
赵队长摇了摇头,“我可搭不上新贵的边儿,不过有个人可以。”
“谁!”
“凤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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