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志胜跑了?!”
侦缉总队的院子里,回荡着傅宁喊得都劈叉了的嗓音。
他跟冯程芝从天津回来,马不停蹄的就把苟志胜提过来问话了。
不出所料,这家伙是一推二六五,万事不沾身。
去过天津吗?
去过?
干什么呢?
找合适的旦角儿。
那找着的人呢?
在戏班儿呢,俩人都在呢。
什么?!您说我找那老头儿借着找人祸害了好多女孩儿?
我不知道啊!
那老头儿信野神?还砍了人脑袋埋地基里?
我不知道啊!
傅宁在一边儿听着,气得直磨后槽牙,可也没辙,没证据!
天津那边儿现在是死无对证了。
看着苟志胜大摇大摆的从侦缉总队的大门出去了,傅宁强压着情绪问冯程芝:“师父,咱们不能把他扣下吗?后头刑房也不是摆设啊?”
冯程芝拍了拍徒弟的胳膊,让他稍安勿躁,“咱们没证据啊,就算是得了口供,他随时可以翻案,说咱们屈打成招。”
那当初我差点儿死在这个院子里的时候,怎么没人顾忌这个呢?
话都到了嘴边儿,傅宁生生给咽下去了,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
“那就把那两个从天津过来的旦角儿提过来,他们多多少少得知道点儿吧?”
冯程芝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你愿意叫来问问,那就叫吧。
不过,傅宁。
你可得心里有底,这个苟志胜这回可能真的动不了他。
天津那边儿除了罗老板那几个人,就没人知道他的行踪,他不公开露面,也没有直接接触那些死者,黄花苑也没接触过。
高老头儿一没,他那尾巴断的干干净净,也是拿他没辙。”
傅宁其实也知道,可他不死心,也咽不下这口气。
第二天,他刚说去喜相逢提人,李二牛两步蹿进来,当头就是这句话。
“苟志胜跑了!”
冯程芝坐在椅子上八风不动,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李哥,他往哪儿跑了?跑多久了?”
“呃,也不能说是跑了。”李二牛抓了抓头发,“是他们戏班子都走了,说是奉天那边儿有人来请,他们应了帖子去唱几场。”
傅宁一听这话蹦起来就要往外跑,让他师父一把给拽住了。
“行了,傅宁,你追不上了。”
一听这话,他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冯程芝。
面对他的目光,老辣的警察也不免把视线移开了些许。
“今天一早就有人来传话了,苟志胜在大帅手下的安国军里搭上了几条中层的线,昨天半夜搭着军列就走了。
给咱们垫个话儿,为的是将来好看。”
看着傅宁还是一副不死心的样子,冯程芝摆摆手让李二牛出去,自己站起来给徒弟倒了杯水,塞在他手里。
“行了,别跟自个儿过不去,再气出个好歹儿来。
你知道你现在难受,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儿,谁没年轻气盛过?都一样!”
冯程芝叨叨叨,说了半天不疼不痒和稀泥的话,最后拍了拍徒弟的肩膀。
“行了,我给你放几天假,回去好好儿歇两天,睡睡觉,自从你进了侦缉总队就没歇过,这回补上。
放心,工资一分不会少的,这个主我还能做。
去吧,歇痛快了,再回来。”
傅宁站起来,被他在背上推了两把,浑浑噩噩的迈出了侦缉总队的大门。
他经过那些刚刚熟识起来的同僚时,那些人都匆匆忙忙的不去看自己。
丧家之犬?
扫地出门?
傅宁觉得这两个词跟自己现在最般配了。
冯程芝给了他假,傅宁接下来几天也就没去鹞儿胡同点卯,每天在大街上到处瞎逛。
他觉得自己东奔西走了一年,这下儿突然就没目标了,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可他每天还是按时出门,要不然在家待着,姑奶奶能一天问他八遍“为什么不去衙门里?”
晃了两、三天,他更觉得日子没劲了。
走到什刹海边儿上,看着那一塘的残荷,他不禁嘲笑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伤春悲秋了?
“啪嗒——”
一块儿石头落在了他脚边。
“啪嗒——”
又一块儿石头落在了自己身前不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