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队长显然是认识她的,熟稔的打了个招呼,用手比了比黄花苑的房子。
“凤姨,这儿怎么成了您的产业了?”
“大尖子两个月之前就找我,想把这地方兑给我,价钱一直谈不拢,前天她松了口儿,我们俩立了文书,说好的今天交割。”
“这破地方,咱们凤姨瞧得上?”
“只要能挣钱,就没有破地方。”
赵队长又指了指后头押着的犯人,凑到凤姨耳朵边儿上支招儿,“这儿摊上人命官司了,您回去等两天,运动运动,没准儿地方到手了,钱也省了。”
凤姨的眼睛从这一干人等身上划过,在冯程芝和傅宁的脸上顿了顿。
“进新人了?”
“没有,这是京城过来的。”
说话间,黄花苑门口的封条就贴上了。
那些妓女都被赶出来了,麻木的站在一边儿,凤姨招呼人把她们带到一边儿去。
现在她们就归了新老板了,这身血肉烂完之前,还得再榨几滴油出来。
那些嫖客们被关了一宿,现在陆续放了。
傅宁眼疾手快的把昨天那个跟他竞价的老头儿给薅住了,“你别走!”
“大爷,大爷!我有眼无珠,我昨天晚上猪油蒙了心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您高抬贵手啊!”
看着那老家伙又是下跪又是磕头的,傅宁抱着胳膊看着,等他说够了,才跟赵队长说:“他昨天给老鸨子当托儿来着,没准儿也掺和事儿了,最好问清楚了。”
一句话,这老头儿不光没走了,一根铁链子就给套走了。
“小兄弟干事儿利落啊!”凤姨夸了傅宁一句,又打开车门儿让了让,“赵队长,搭我车回去吧,顺路。”
那辆汽车里除了司机,就只有凤姨一个人,赵队长带着傅宁师徒俩都坐下也没问题。
不过他笑呵呵的就婉拒了,说是得跟着人犯一道走,这是重案,不敢有差池。
等那汽车开远了,他才跟冯程芝解释。
这个凤姨在天津卫也是有一号的人物,手里有好几个妓院,高等的、低等的都有。
她又会钻营,手面儿宽,人脉广,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能不得罪就不得罪的好。
把人犯押回侦缉总队,审讯的人早就等着了。
傅宁师徒俩这回是彻底没事儿了,就等着口供出来,看看能不能再抓住京城那边的尾巴。
自从傅宁把柱子给抓住了,又掀了圆明园的金刚殿,通天道这帮人就蛰伏起来了。
斩草得除根!
他们不出来,就得想办法把他们抠出来。
高老太爷是个突破口,傅宁于公于私都希望能从他这儿把苟志胜提溜出来。
可是他心气儿越高,这事情越跟他对着干。
这位老太爷什么都不说!
他上了年纪,晚辈还在政府里有官职,上刑是不可能的,只能给他摆证据。
刘金定指认他囚禁唱戏的女子,还下令杀了人。
他一点头儿。
老鸨子指认他把那些女子送到黄花苑,等有了身孕就带走,还取紫河车入药。
他还是一点头儿。
可警察问他:谁把你引进通天道的?
他不说话。
紫河车送到哪里去了?
他还是不说话。
就说他要建庙的那块地里,傅宁不是踩着人头了吗?
仵作检验结果出来了。
一共挖出来十六颗人头,腐烂程度相差很大,推算时间最早的应该就在去年秋天。
“您老房子底下埋那么多脑袋干嘛呢?不瘆得慌?”
说到这个,高老太爷来精神了,先是把老祖夸了一顿,然后说:“我给老祖建庙,要建最好的,人这点儿精气神儿都在这脑袋上呢。
我要让老祖脚踏人魂,直上九霄!”
他都这么说了,警察也没法儿问了,就现在这口供交上去,上头都不能认这疯言疯语。
警察没辙,最后问了一句:“那可是十六条人命啊!您老真下本儿啊!”
“不够!老祖神通显圣,该脚踩极阳,这离九九之数还差得远呢!”
好家伙,九九之数!
傅宁心说:你是真敢想,真敢干,真要在那儿埋上八十一颗人头,那还是庙吗?那不成了乱葬岗!
赵队长看着这口供也皱眉,不过他还是劝着冯程芝和傅宁,“甭着急,这老头儿有儿子、孙子,都在咱们城里各个衙门口儿混饭吃,已经派人去找了。”
这高家的人来得还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