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袋里的人被绳子绑得紧紧的,一根麻绳勒在她两齿之间,在脑后系了个结。
五官被绳子一勒有点儿走形了,但也能看出这眉眼是挺漂亮的。
可再漂亮也挡不住,她是个孩子这个事实。
没错,孩子!
她从麻袋里甫一露头,被灯光一晃,眼睛眯了一眯,等她看清了周围的情况又立马把眼睛睁圆了,眼眶里氤氲起一层水雾。
手脚都被绑着,人跪坐在地上,能看出来只是瘦瘦小小的一条。
不仅身量没有长开,光是看脸也是一团孩气。
在场的老爷们儿都是奔着开荤来的,一看这个情形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
有个坐的近的汉子瓮声瓮气的问老鸨子:“大尖子,这是嘛意思?”
“怎么的?这还不够嫩?”
那老鸨子扭着自己的水桶腰款款走过来,伸着一根手指戳了那汉子胸脯一下。
“真是泔水吃惯了,给个窝头都不认了,非得找破货?这干净的看不上?”
她转身在临近的几张桌子前头绕了一圈儿,手里的帕子满天挥舞,从几个客人头顶上扫过,留下一股子呛鼻子的香味儿。
一个坐得远些的小老头儿瞅准了机会,伸手一够,把那手帕给抢过来了,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呲着一嘴黄牙笑得不怀好意。
“有人爱破货,就有人喜欢这嫩的啊!”
“哼。”刚才那个汉子瞥了他一眼,“咱们爷们儿是过瘾来的,就这样的……”
他随手一指那孩子,“过不过瘾先不说,别乐子没找着,人命背上了。”
这句话说得场面一静,有人又打量了打量那个孩子,确实是太瘦了点儿。
“到了咱们这个地界,谁不是烂命一条,都拍着自己胸脯问问自个儿,有那么容易死吗?”
她四下里一走动,就遛达到傅宁他们这边儿来了。
傅宁本来还盯着那孩子看,想着瞧瞧她是不是个唱戏的。
可这人绑得紧,手脚都看不见,动也动不了,看不出身手,嘴封了也出不了声。
“瞧瞧,咱们这儿有个小兄弟眼睛都看直了。”
一只手在傅宁脑袋上拍了一下,吓得他一哆嗦。
一抬头,鼻子从老鸨子的前襟上蹭过去。
一股浓重的香水味儿里夹着一丝淡淡的火气。
傅宁也听见老鸨子的话了,脸上热烘烘的,耳垂像是要滴血,屁股左右不安的动了动,低着头往前探了探。
再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儿烟火气剥离出来细细琢磨。
是兰花香!
傅宁转身看着师父,手抓着他的胳膊重重的捏了两下。
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冯程芝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按说确定了这里跟通天道有关系,他们两个就应该要走了。
但是门口儿那里站着几个壮汉,有人站起来要出去已经被挡回来了。
“别着急走啊,我今天也不说虚的,这尖儿货啊以后还不一定有了,这个还是我背着货主弄出来的,想要最后挣一笔。
所以啊,爷们儿们担待担待,这边儿完事儿了再走,别出去露了风声。
老规矩,尖儿货只接客,不赎身。
出价吧!”
刚才就一直阴阳怪气的老头儿立马就跳到椅子上,从兜里掏了两张票子往桌子上一拍。
“两毛!”
他这儿一开头儿,刚才不好意思张嘴的人也都把缰绳松开了。
“两毛五!”
“三毛!”
叫价的声音一声儿高过一声儿,还夹杂着互相攻击谩骂,起哄架秧子的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屋子闹闹哄哄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疼。
那个孩子听着、看着,身上像是没了力气,慢慢的瘫在地上,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师父,要不咱们硬闯出去,能确定这老鸨子跟通天道有关,叫人直接抓吧。”傅宁凑到师父耳朵边儿上小声儿说。
冯程芝摇了摇头,“不光是守门的,这屋里的人都有可能来阻挡,咱们俩也不是铁打的,等会儿吧。”
他想等一个万无一失,可傅宁跟屁股底下长了刺似的,坐立不安。
这世道儿自己个儿还顾不过来呢,谁也没有多余的心分给别人。
但傅宁自诩还剩下那么一点点的良心,看着瘫在地上的孩子,再看看争相出价的嫖客们,他心里跟猫抓了似的。
那老鸨子可是人精,眼睛在人群里一扫就看见傅宁了,走了两步靠在他们的桌子上,“小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