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队长听着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
“今年确实雨水大,山东那边夏天的时候就发大水了,入了秋也没消停,连带得咱们这边儿也老下雨。
所以这秋汛比往年来得早,也来得猛,平时沾不着水的地方,现在都被淹了。
还真是!”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招呼在家的警察顺着那些小河沟儿的两岸仔细搜索,找一找有没有掩埋东西的痕迹。
傅宁他们师徒动了动嘴,并没有跟着到处跑,人家的地盘上轮不着他们卖力气。
不过等到不下雨了,他们俩还是到河边儿走了走。
顺着河沟找,还真让这些警察们找到几处有填埋痕迹的土坑,挖出来的时候那味儿就别提了,标准的顶风儿臭出十里地去。
连傅宁这个站得远远儿看热闹的,都熏吐了。
比上次海边吐得还厉害。
最惨的是仵作,不管这尸体是什么状态,他都必须近距离接触。
周围本来有看热闹的,这土坑一挖开,“轰”的一下跑了一半儿。
剩下的也退出去半里地,捂着鼻子,伸着脖子,锲而不舍的看着。
“身子!这坑里都是身子!”
仵作憋得变了形的声音远远传过来,周围的警察又是兴奋又是恶心。
现在虽说是秋天了,可还不是很凉,那尸体在地底下埋了这些日子,早就烂了。
看着仵作双手捧着一坨一坨烂泥一样的东西往坑边儿上的油布上放,又从臭泥里捞起几根白骨,还得搁在眼前仔细瞧瞧。
旁边儿的警察又有几个也一边儿吐去了。
等仵作初检完毕从坑里爬出来,赵队长挥着手让他别往跟前凑,“说说,怎么着了?”
“都是躯干,没有脑袋,不知道是不是那些胳膊腿儿的,都烂完了,没法儿拼了!”
仵作都快熏晕了,把手套和身上的罩衣脱下来,远远丢出去,往河边儿跑了几步,深深的吸了两口气。
“有两个稍微能看出点儿形的,也只能说是女的,肚子上有个大口子。”
傅宁吐得腿都软了,找了棵小树靠着,听着这话后背一下就绷直了。
“通天道!就是他们!京城那边也有过这样的,都是取了紫河车的!”
赵队长他们听着,脸色都是一沉。
京城那边儿闹了多大的事儿,内政部的公文上写得明明白白,不光是杀人,还有图财,还有拐带,这里头事儿多了。
这回秋汛提前,把这帮人埋的尸体冲出来一部分,保不齐就是老天爷看不过去了,要让他们这见不得光的行径暴露出来。
确定了真的是通天道,傅宁他们师徒的这趟公差任务也就结了,剩下的是人家辖区的事儿。
可难得出来一趟,冯程芝有心带着徒弟多看看、多学学。
他们俩也就跟着天津侦缉总队的人在附近排查。
越往红圈儿密集的地方走,这住家越密集,挤挤挨挨的小棚子一间接着一间,地上都是污水,转过每一个弯儿都有人用恶狠狠的眼光盯着他们。
傅宁本来穿着棉布的裤褂,一天走下来浑身不自在,转过天来就换了粗布短打。
这走在这片破房子中间,才没那么扎眼。
顺着一条小河沟儿一直往上游走,旁边的房子稀疏起来了,空气也没那么混浊了。
傅宁痛快的喘了口气儿,抬眼往远处看,那边儿有个大院子。
门口儿挂着一对红灯笼,中间有几间是青砖瓦房,周围一圈儿都是土坯房。
“大爷,那是哪儿啊?”
跟着他们一块儿遛达的老警察,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一咧嘴“嘿嘿”的乐。
“那是找乐子的地方,不过咱们爷们儿不去那儿,小兄弟有这意思?晚上我安排。”
逗完了小孩儿,他转头跟冯程芝说,这个地方叫黄花苑,是个三等窑子,是最次的那种妓院,也就比大草棚强一点儿。
“这儿来的都是什么脚夫、力工、拉车的,就图一便宜,诶,只要身体扛得住,一毛钱玩儿够喽。
但是这姑娘嘛,一毛钱,也就别挑了,吹了灯都一样。”
听着他的介绍,傅宁的手抚上了墨点儿的后颈,那里的毛儿都奓起来了。
刚才会注意这里,也是因为小猫伏在他耳边低声吼起来了,爪子也弹了出来,透过薄薄的衣服,扎得他皮肉生疼。
“师父,这个地方值得盘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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