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
门闩被拉到一边。
院门打开。
这个极平常的过程,傅宁却像是过了好几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越开越大的门缝儿,直到那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姐,家里没事儿吧?”
看着弟弟一脸的汗啪嗒啪嗒往下流,小脸儿都煞白,傅秋芳赶紧把院门打开,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把他拉进来。
“快进来,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我就是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没生过?”
傅秋芳心疼的给弟弟擦了擦脑袋上的汗,“吃饭了吗?”
“没呢,今儿个有差事,刚从城外回来。”
“我给你揪个面片儿吃,你等着啊。”
等她一转身就进了厨房,傅宁一抬手让墨点儿爬到了房顶上,盯着院子里的动静。
自己一头就扎到前头店里去了。
二姐夫张玉和正带着儿子在铺子里玩儿,这个时候客人不多,把孩子拢过来,能让媳妇歇一会儿。
傅宁的突然到来让他吃了一惊,等小舅子趴在他耳朵边儿上叽叽咕咕了一阵子之后,他脸上就剩下惊惧的表情了。
“真的?!”
看着傅宁点头,他还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他们家疯了吧?!”
“可不就是疯了嘛,要不我这跑什么呢?”
看着一向精明的姐夫现在一副呆滞的模样,傅宁更着急了,拽着胳膊又说了几句。
“这行吗?”
“行不行的,试了才知道啊!”
张玉和看了看店里摆着的自鸣钟,那短粗的指针马上就要移到“4”上了。
夏天的暑热让铺子里的生意也不那么兴旺,就得等着这太阳西偏了,人们才有精神头儿出来遛遛。
自鸣钟的钟摆呱嗒呱嗒的摇,指针又前进了一格,店铺里也多了几位客人。
张玉和满脸笑容的带着他们在柜台前看货,一样一样的货品摆出来任人挑选。
可今天他额头上的汗水比往日都多些,招呼客人的间隙,眼睛不自觉的就往旁边儿的雅间门口儿飘。
他那快五岁的儿子正抱了把木头刀坐在门口儿地上,小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每一个来去的人。
后院里一片静谧,北房的卧室炕上躺着个女人,穿着宽宽松松的青布袍子,脸朝着炕里头。
透过窗户还能看见她腰腹那里的浑圆曲线,和一起一伏的规律呼吸。
随着街上人多起来,各种吆喝声传进来,她的手脚动了动。
是了,到时候该起来了,是各家主妇们该张罗晚上饭的时候了。
还没等她曲起手肘把上身支起来,一支细细的竹管从支起的窗户缝儿里伸了进来,一股淡淡的青烟从里面飘了出来。
炕上的人没有起身,哼哼了几声像是又睡熟了。
一个男人从窗台底下探出头来,往屋里张望了几眼,侧着身子挪到门口,一闪身就进了屋。
他一边儿往里屋走,一边儿从腰间掏出一块儿手帕,另一只手拔出了短刀。
等他走到炕边儿上的时候,脚步却放缓了,这个“女人”
这个头发怎么这么短了?
没等他回过神来,从头顶上一团黑影就砸下来了。
锋利的爪子在他拿刀的手上开了几道血口子,脸颊上也被挠了几下,脖子上更是挨了一口。
有诈!
意识到这点的偷袭者,慌忙撤步想要往外跑。
炕上躺着的那个人可不给他这个机会,两手在身前一抖,一张薄被展开兜头就罩过来了。
视线被遮蔽之前,他看清楚了炕上的人,那不是自己要找的孕妇,而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这个男人当然就是傅宁。
他借用了市政公所的汽车,总算是跑到了胡善德的前头。
要想逮住这个疯子,就必须让他跳出来动手,要不然他往四九城的茫茫人海里一扎,神仙也找不着人。
这对姐夫和小舅子商量了几句,一致决定让傅秋芳在前头店铺里躲一躲,而傅宁扮成她的样子躺在炕上守株待兔。
其实傅宁心里也打鼓,他毕竟不是女人,跟二姐的身形也差得远。
不说高矮胖瘦,就他这大手大脚,但凡胡善德多看几眼就得露馅儿。
好在胡善德现在疯魔了,眼里只有自己选好的供品,一门儿心思就想着取紫河车。
只要他进了这屋子,傅宁就有把握困住他。
现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