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不再干等着,他放开小少爷,上去使劲推了两下门,发现里头别住了。
“进去两个人,把门打开!”
侦缉总队的警察这样的场面经得多了,两个身形瘦小的立马后退了几步,加速前冲,脚在院墙上一蹬,人就翻到墙头儿上了。
随着咕噜咕噜门闩一响,偏院终于打开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鼻尖能闻到些带着烟气的兰花香。
他们折腾了这么半天,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屋里却没人出来,连个声儿都没出。
小少爷担心自己的亲娘,不管不顾的往屋里跑,傅宁拉了他两把,结果自己也给带到房间门口儿了。
房子的门窗关的严严的,透出了一股兰花香气,但是他们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应。
小少爷急得咣咣的砸门,傅宁跟着晃荡着门板和窗户,呼吸就不免急促了些,过了一会儿脑袋就有点儿晕。
身上有些暖洋洋的,像是什么人在抚摸我,是谁?爸?是你吗?
傅宁眼前恍恍惚惚的好像看见了自己父亲,手里端着小茶壶,摇头晃脑的打着拍子哼着戏。
他慢慢把手抬起来,想要再拉住父亲的衣角,可是抓了两次都落空了。
“傅儿,傅儿!怎么了?怎么不出声儿啊?!”
旁边有人拉住他往后退,还使劲拍他的后背和肩膀,总算是让他回了神。
傅宁激灵一下明白过来了,再一看那位小少爷,几乎都趴在门板上了,身子已经有点儿软了,顺着门板往下滑,嘴里不住的念叨“娘,娘……”
“把他拉过来!都往后退!这烟不对劲!”
大家一听这个,全都捂住了口鼻往外跑,高老太太更是干脆的退到院门外头去了。
警察们把小少爷抬起来,跟着大家一块儿跑远了。
那孩子站得比傅宁靠前得多,情绪激动,吸入的烟气也更多。
现在面色潮红,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眼睛闭着,手在半空中划拉着,嘴里不住的磨叨。
“找点儿凉水,泼他一下。”
有个警察端了碗井水,用手指撩起来往小少爷脸上撒。
另外这些警察里也有领头儿的,已经跑到外头去请示老太太,看能不能把窗户和门砸开。
“砸吧,再怎么着也是死物。”
得了主家的准信儿,他们才敢放开手脚施为。
咣、咣、咣。
几把锤子和斧子远远的砸破了门窗,那烟气眼瞧着就冒出来了。
傅宁觉得就这个浓度,别说这香有问题了,就是没问题,呛也呛个半死了。
从那些破开的口子看进去,隐隐约约能在卧室看见些人影。
高议员虽然是小儿子,也做了议员好几年了,一看这个架势,早就叫人去请大夫来候着了。
等警察们用湿毛巾堵着口鼻把人抬出来的时候,老大夫的手立马就搭到姨奶奶的寸关尺上了。
他皱着眉头,手指挪了挪地方,又使劲往下按了按,最后说了句“节哀”。
小少爷刚刚醒转过来,一听见这话都懵了,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手脚并用的就往院子里直直躺着的人身上扑过去。
傅宁站在他身后,看着地上并排放着的两具尸体。
一个年纪大一点的,穿着棉布的宽松袍子,梳着圆髻,脸上微微有些脂粉,鬓边插着一串儿嫩黄的绢花,虽说花不大,星星点点的,但看着就是跟人不搭。
那个年轻些的却是穿了丁香色的长袄衫裙,都带着宽宽的斓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一点儿饰物都没带。
现在大家都围在她们身边,却没有一个人说话,连那个哭嚎着爬过来的小少爷都干张着嘴,不出一声儿。
两个女人都没了气息,但是脸上却不见一丝痛苦,反而都带着笑。
一种极满足、极幸福的微笑。
那上勾的嘴角,加上青白的面色,让他们这些活人看着就从心里发怵。
哒、哒、哒,脚步声响,把他们从诡异的恐惧中拉回了现实。
“赶车那小子跑了!”
好吧,一个坏消息。
傅宁跟领头儿的警察说:“那个人跟姨奶奶身边的老妈子行从甚密,是不是得跟我师父说一声儿,你们下个通缉令什么的?”
冯程芝今天没来,南城那边儿的命案又有了新的发现,他撒不了手。
“哥哥们该干什么、怎么干,我不懂就不掺和了,我去屋里看看。”
过了这么会儿工夫,屋里的烟都散得差不多了,傅宁准备去现场瞧瞧。
高老太太看着这一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