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程芝和管家赶紧转头看傅宁,也看见了他手里的火钳。
傅宁小心绕过来,把火钳手柄上的印子跟锁扣上一比划,可以说是严丝合缝。
“大爷,这个干嘛使的?”
管家接过那火钳也比划了两下,听着傅宁问他,赶紧回答,“这是给库房里换石灰用的,省得烧手。”
他还跟傅宁说,这个东西平时就塞在箱子底下,不在面儿上搁着,要不显得乱。
冯程芝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用铅笔把走廊里的情况记下来,还画了两张图,特意标记了火钳的位置。
等他把本子收好了,伸手轻轻一推库房的门,纹丝不动。
嗯?
这么沉?
“爷,咱们这门是特制的,不使点儿劲儿可是推不开啊。”
冯程芝脸一红,这回用上了几分力气才算是把门推开。
嘎噔,管家一拽门口儿的灯绳儿,吊在房顶上的白炽灯亮了起来。
高家通电好几年了,因着这电灯不易失火,库房是第一批安的。
在柔和的黄色光线下,靠墙的四面架子一览无余。
最下面都是大箱子,中间是小箱子,最上面都是锦盒。
每个箱子、盒子上都有纸条,用墨笔写着编号。
傅宁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都是冷清的土腥味儿,还有纸张搁得时间长了的故纸味道。
走近一点儿,还能闻到木头的味道。
冯程芝小声儿跟傅宁嘀咕,就这香樟木的箱子就值不少钱呢。
管家引着他们在一处架子前头停下,指着正中间的一个盒子说,这就是玉琵琶原来的位置。
那是一个长两尺、宽一尺的小盒子,就像刚才高议员说的,盒身、盒盖儿都是紫檀木的,顶上是螺钿镶嵌的牡丹图,在灯光下闪着七彩的光晕。
傅宁看着冯程芝仔细检查了盒子的锁头,是个非常简单的扣儿,只能固定,一拧就开。
打开盒子,里面只剩下了棉花的软垫,中间空着的地方还隐约能看出些琵琶的形状。
冯程芝仔细看了看,随手就把盒子扣上了。
就在这盒子一开一关之间,傅宁觉得有什么味道从鼻子前头掠过去了。
是一股淡淡的香味儿,不是樟木的味道,也不是檀木的味道,有点儿像……花香?
嗯,像是兰花?
对!就是兰花!
盛和雅叙有养兰花,每年等到开花的时候,和大爷会请了角儿来唱堂会,票房里的票友们也都跟着唱几段儿,可是热闹得很呢。
“冯叔,您闻见兰花香了吗?”
冯程芝听说这盒子有花香,特意把鼻子凑过去闻了几下,有点儿疑惑的品了品,像是有香味儿,但兰花……
他不确定。
掏出小本来,又记上一笔。
冯程芝跟管家看着这库房里的东西,问了问来甲一号库房取东西的频率大概是多少?都是什么人进来?流程是什么样儿的?
而傅宁把库房里的边边角角都摸到了。
这房子只有三分之一在地面上,窗户也都是窄窄的一条儿,就算有人练了传说中的缩骨功,人能进来,那玉琵琶也出不去。
库房里其他的箱子、盒子都没有移动和打开过的痕迹,而且除了那个玉琵琶的盒子,别的地方也没有那股花香。
傅宁从库房出来,小心的穿过走廊,顺着台阶上来,看见高议员正跟七爷在房檐底下聊天。
他远远的就跟启瑞敏招了招手,见他们不说话了才走过去,跟主家要了一双筷子,还得把筷子尖儿削尖了。
高议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也没有追问,支使着下人就去准备了。
“高先生,您家这库房算是咱们京城独一份儿吧?人家要不是地下暗室,要不全都在地面上,这么不上不下的真是头回见。”
“这个地方啊,原本是个荷塘,后来好像是有什么事儿,我太爷爷就把池塘里的水抽干了。
还说家里以后不许再有这样的水面,这个地方就被改建成这样了。”
哦,傅宁真是头回听说,这大宅院里的故事那真是越挖越有。
说话间,筷子送来了。
看着那削得尖尖的一头儿,傅宁拿在手里试了试,然后顺着台阶又下去了。
高议员和启瑞敏心里好奇,就在后头跟着。
傅宁走到甲一号库房门口正对着的那木箱子前头,蹲在地上用尖尖的筷子头儿在地上扒拉着什么。
高议员和启瑞敏还记着冯程芝跟他们说的,这个现场不能随便进,所以都停在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