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迷茫的看着杨大爷,又看了看他们家那院子。
没地方了啊?
杨大爷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他脑袋两下,“平时不挺机灵的吗?怎么今儿个脑子这么锈呢?你们家倒座啊?!”
哦,对!倒座还有三间房。
“可那是我们家库房啊?”
“你们家还能用得上库房吗?”
傅宁这会儿脑子也转过个儿来了,是哦,他们家但凡能值点儿钱的东西早都卖完了,现在那屋里就剩点儿破烂儿了。
该落该落,能空出两间来。
“听您这意思,有人想租?”
杨大爷点点头,“是我以前做过生意的人家,遭了变故了,着急找落脚的地方,我就想起你那儿来了。”
傅宁指了指房子,直问“行吗?”
能跟杨大爷有买卖往来的,那都该是家道中落的,有点儿古董首饰让夹包袱的帮忙卖一卖。
这倒座就是南房,临街吵闹不说,窗户还小,夏天潮热、冬天阴冷,不是个好住处。
“他们着急嘛,再说了,倒座不是能便宜点儿吗?”
这倒是个理由,“他们家是干什么的?”
傅宁觉得现在院儿里这三家人处得挺好的,冷不丁再插进一家来,要是品行不好可就家宅不宁了。
“就是个少奶奶带着俩孩子,你大爷我,你还信不着吗?”
信,信,那肯定得信。
傅宁答应了杨大爷,说回去就把房子收拾出来,那家人随时都能来看看,租金就是一个月两块钱。
挺好,每个月又能多点儿进项了。
傅宁摸着怀里的两卷大洋,琢磨着没准儿真是运势起来了,这家伙挡都挡不住。
回到家里,先把那点儿钱藏到炕洞里,然后跟姑奶奶说,有人想租倒座,让她有工夫带着哑巴把那里头的东西收拾收拾。
他自己呢,跑广盛轩去了。
约了七爷听戏,他得先去把座位订好了,别明天去了,人家满员,那不是崴泥了嘛。
现在的双连喜可不是几个月之前的样子了,人多了不说,行当也都补齐了,虽说老生和花脸还没有特别出挑的角儿,但是新进班的几个童徒天分都不错,不出两年,必有挑大梁的。
后台现在也是就他们一家戏班,来来往往的人精气神儿都往上提着,走路都带风。
傅宁直接找了赵班主,打听明天的戏票出的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好的位置留下。
赵景仁摸着自己刚剃的光亮脑门儿,有点儿犯难的跟他说,散座都卖光了,就剩下二楼几个包厢还有,可是那价就贵了。
提到钱,傅宁现在腰杆子可是硬邦邦的,指着正中间那个包厢就把它给定下来了。
广盛轩的经理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收了定金,还跟傅宁保证,明天包厢里的茶水、点心绝对都是一等一的。
罗云笑本来要开始勾脸了,听说他过来了,穿着水衣过来找他,一听他订包厢,眉毛就皱起来了。
等到就剩他们俩的时候,带着嗔怪的跟傅宁说:“你要过来看戏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好歹的我离着近,底下前头的票都能给你留着,弄到那上头,多贵啊!”
傅宁可不会说自己发了笔小财,一拍衣服兜儿,“罗哥,您看我像是自己掏钱的样儿吗?”
一听这个话头儿,罗云笑的神情松开点儿了,随即眉毛一挑,压低了声音问:“是和大爷?”
傅宁一拍巴掌,身子往后一仰再倒回来,在罗老板的笑容里说了一句,“不中亦不远矣。”
“你就逗我吧,谁啊?”罗云笑伸着巴掌比划了一下,嘴上还是追问。
“七爷。”
“和大爷那儿子?”
“嗯。”
“没听说他也好听戏啊?”
“那谁知道呢?”傅宁是装傻到底。
戏班里正是忙的时候,傅宁也不好跟罗云笑多聊,只说了句“明儿见”就走了。
家里也是忙乱,傅宁家的三间倒座被院门截开了,一边儿一间,另一边儿是两间。
按照他的意思,是把那两间里的东西都收到另一边儿的一间里。
姑奶奶正带着哑巴折腾这个呢,傅宁回来也就跟着干起来了。
说是没东西了,其实该落该落,破烂儿还真不少。
要不说破家值万贯呢。
看着是没什么用的东西,可从手里过一过,哪件儿也舍不得扔。
破布头子都收起来了,打不了袼褙,还能攒着换个洋火什么的。
“这破脸盆架子就不要了吧?岁数比我爸爸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