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志嘴角勾起,把纸包打开一条缝隙,递了过去。
宋兆军鼻子动了动,把缝隙拉大了些,瞅见了里头的东西。
他眼睛瞬间瞪的滚圆,抬起头挤巴了一下,又低下头看那茶叶。
然后就慌慌忙忙的去关门关窗。
“大爷,你干啥去?”
李承志有些不解。
“把门关严实,可不能叫人家闻着味儿了!”
宋兆军左顾右盼,不住的扫视家里门窗,看看还有哪里没有关严。
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李承志颇为好笑:
“大爷,你这有必要吗?”
“有必要!”
宋兆军确认周围都没啥问题了,这才捧着茶包坐在李承志跟前,语气严肃:
“你小子老实说,这茶叶哪来的?”
“我一朋友在山里不小心找到了棵野茶树,让我帮忙炒的。”
李承志说的轻描淡写。
“你还会炒茶?”
宋兆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好像他会炒茶这事,比找到了野茶树还要让人惊讶。
“大爷,你那是啥眼神?我刚学的不行?”
李承志哼哼一声,伸出手作势要拿回茶叶。
“不要还给我。”
“咋的,送出去的东西还想要回去?没门!”
宋兆军把茶包护在怀里,一副老小孩的模样。
“你说你那朋友找到了野茶树”
话问到一半,他突然止住嘴。
但凡是新发现的茶树,那可都是妥妥的摇钱树。
直接张嘴问,未免有些太不合适了。
“来来来,咱尝尝这茶咋样。”
宋兆军小心翼翼的捏出几根茶叶,搁在两个杯子里。
这叶子,他还没见过这么整个的。
倒上热水,茶叶在里头卷曲起伏,晕开茶色。
他深深的闻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之色。
轻抿一口,那副样子跟白守诚如出一辙,搞得李承志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间在里头下了药。
“这茶,好!”
宋兆军不住的点头,满口夸赞。
“当年在部队里,团部的团长政委都绝对没见过这么好的茶!”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抿了一口,含在嘴里品了好一会儿都没往下咽。
李承志见他喝的兴起,便装作无意般的问了一嘴:
“大爷,这茶您也喝了,跟我讲讲我爹当年的事呗。”
宋兆军“咕咚”一口咽下茶,扭头看他:
“原来你小子在这等我呢?你爹那事有啥好讲的,都是些当兵的鸡毛蒜皮。”
“那我爹的腿呢?还有那姓周的?”
李承志轻声说道。
宋兆军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你,你从哪听来的?”
“我爹跟我说的,不过他好像不太愿意多说,详细的内情他说叫我来问大爷你。”
李承志张口就来,紧紧盯着宋兆军。
能不能诈成,就看这一下了。
“这种事他咋能跟你说是了。”
宋兆军嘀咕了一下,看着李承志那越发成熟的眉眼,心里有了定论。
孩子长大了,这种事情早晚也要知道的。
“跟你说可以,不过你晚上得留下来,咱爷俩好好喝一杯。”
为了开导孩子,也是煞费苦心。
李承志看着他那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
“这事还要从那年的剿除匪特说起”
宋兆军搁下杯子,盯着里头的茶叶娓娓道来。
“你爹重伤昏迷,周立德,就是那天你见的周小军他爹,帮着护送去了医院。”
“后来我才知道,那次的个人二等功就被周立德给顶了。”
宋兆军讲到这里,叹了口气。
“那,那这事就没人管?”
李承志死死捏着手里的杯子。
“那周家上头有人,再说了也没啥确凿证据。”
宋兆军缓缓摇头,郑重的看了李承志一眼:
“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就成,可千万别想着去做啥傻事,把自己给搭进去。”
能叫一个县武装部部长都如此忌惮的人物,到底是何方神圣?
李承志深深吸了口气,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加了把劲儿。
“知道了,大爷。”
宋兆军沉默着点了点头,闷着头也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