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远先将外围高炉的阵路截断。
骨枝停在殿门前,失去供养,表面开始脱落碎屑。
“下面用了我们的炉料。”他说。
周处拿出骨印。
印底第三道刻痕亮起,内殿中央的石板随之移开。
石阶通向地下,尽头摆着一座方台。
台上坐着一具没有皮肉的骨体。
它右臂齐肘断去,肋下缺了三根骨头,身上刻着与高炉相同的炼器纹路。
殿外的骨枝,都从它脚下长出。
陈砚拄杖下到最后一级,便不肯再往前。
“我见过送给它的料单。”
“认得什么?”
“千山髓、长生骨,还有三百份承源血。每九年换一次单子,领料的人从不上来。”
周处以刀罡探向骨体。
骨体抬头,空着的两只眼窝对准骨印。
“代掌何在?”
声音从颌骨里传出。
周处没有接话,先以九山封住石阶。
骨体站了起来。
它伸出左臂,台下炉槽同时亮起。地面几块废铁被炼成骨矛,朝周处掷来。
周处斩断骨矛,刀罡继续向前,落在骨体左肩。
肩骨裂开,台中妖力立即填入裂口。
没有妖魂。
周处换了落刀的位置,斩断方台外侧的一条供养线。
骨体的左肩停止修补,右侧两根骨枝转向断线处,试图接续。
它每一步动作都依着阵纹运行。
周处收刀,以镇天手将它按回方台。
宁知远趁机打开侧面的石匣。
里面放着九块承源骨牌。
八块已经用过,剩下一块写着本次轮换的日期。
三个月后。
骨牌底部另刻着供养去向。
祖庭养神殿。
陈砚望向台上骨体。
“本体的意识在祖庭?”
“这里没有。”周处道,“先记下,别把两处当成一处。”
他将骨印放在方台边缘,准备读取剩余阵路。
骨体停止挣扎。
一道藏在骨印外层的印记被方台接住,沿台面写出周处的气机轮廓。
宁知远立刻拔掉旁边的承源骨牌。
轮廓只成了一半。
周处挥刀,斩掉方台与骨印之间的联系。
石室内的炉纹逐条熄灭。
骨体仍坐在那里,颌骨张开。
“旧掌已缺。”
“请新代掌,承印。”
邀请在第二日送到接引台。
来的是一只风鹤,腹中藏着玉牒,落地便散成纸屑。
顾行舟验过玉牒外层,把它放到军议桌上。
司风、玄潮、赤炼,三宫共同署印。
三宫愿承认周处暂掌铸骨,条件是恢复高炉,照数献贡。
铸骨辖下的界域与妖军,也可交由他处置。
韩承岳看完,把玉牒翻到背面。
“先认官,再让我们替它们收血食。”
“还要留下本源。”宁知远指向承印的位置,“地下方台缺的半道印,就在这里补。”
顾行舟递来查到的名册。
司风神宫此次主持转运的女使名叫谢青蘅,出身青岚界,曾是被送上来的修士。
她替司风代掌管着西路风道,已有一百七十年。
昨夜揭报铸骨代掌死讯的人,也是她。
“她杀过自己那一界的三位掌门,换来转运使的位置。”顾行舟道,“这次申领铸骨西路,是想把手伸进兵甲生意。”
玉牒亮起,谢青蘅留在其中的投影站到桌前。
她穿青衣,腰间挂着七枚风铃,先朝周处行礼。
“你便是周处?军台每日耗粮不少。铸骨现有的炉库,够养你麾下数万人。”
“你要多少?”
“西路三座转运台,兵甲出炉后,一成运价。”
“你带人来取。”
谢青蘅笑了。
“将军肯承印,我亲自送交割册。”
周处把骨印放在玉牒旁。
“先给西路阵图。”
“承印后,自会奉上。”
“那便等着。”
投影散去,玉牒仍留在桌上。
周处没有毁掉它。
他带着骨印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