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让搬运军士停在仓门外。
“能截住传讯吗?”
周处没有回答。
他将一道刀罡送入柱底,沿着刚才传出印记的阵路往下探。
地底三丈,黑柱分出三十七条支路。
每条支路上都有界域名称。
玄衡、赤川、白石,字迹被血气浸入石中,有些已经补刻过数次。
柱面上的魂线也随之拉直。
仓库后方传来铁链拖动声。
顾行舟提剑过去,掀开挡在墙边的旧甲,露出一道窄门。
门后关着十几个人,脖颈都套着骨环。
其中一名妇人正扶着墙干呕,骨环上亮着与黑柱相同的纹路。
周处收回刀罡。
妇人颈上的骨环暗了下去。
“不能强毁。”
他走进窄门,检查过骨环与魂魄的连接。
这些人只占魂线的一小部分。
更多魂线穿过地下支路,通向尚未打开的界门。
顾行舟把押运妖吏提了进来。
妖吏的下颌被卸掉,双手缚在背后。
顾行舟替它接好下颌,把骨牌放在面前。
“这根柱子管什么?”
妖吏看过骨牌,立刻低下头。
顾行舟拔剑,切掉它左手两根手指。
“我没问第二遍的工夫。”
“记数!”妖吏喊道,“血晶进出、囚徒增减、炉料损耗,全从这里送回神宫!”
“神宫已经被我们拿下。”
“地下总柱还在。总柱九日归账,送往祖庭。宫里换谁掌印,都不能停账。”
周处把仓门旁的账册取来。
方才取出的一匣血晶,已经记在出库一栏,领用者仍是那名押运妖吏。
黑柱只认令牌与阵印。
顾行舟翻过几页,找到了另一项。
欠额。
有些界域后面记着血晶,有些记着活人。
逾期未交,便从该界押来的质囚身上抽取魂力抵账。
“多少人被押着?”
妖吏不敢抬头。
“三十七界都有。仓里只是留作验印的,余下在各处道场。”
顾行舟合上账册。
毁柱会牵动人质,放着不管,仓中血晶也带不走。
再拖下去,旧炉道上的妖军便要回来了。
周处拿起骨印,压在黑柱表面。
底部三道刻痕亮起两道。
柱上的出库记录停了。
“代掌印能改账?”
妖吏连忙点头。
“只能核损,不能免贡。毁了多少兵甲,坏了几座炉,都能记。献给祖庭的数目,少一块也要查。”
周处将一匣血晶搬到柱旁,抽出其中妖力,再以归墟炼出的元气填回。
黑柱上多出一行小字。
炉料折损,待核。
仓中少了一匣可供妖军使用的血晶,柱上总数仍未改变。
顾行舟明白了他的打算。
“让他们继续。”
“先试一夜。”
周处把骨印留在柱上。
“通知韩承岳,按原路撤。尸体带走,旗子留下。让守粮妖将回报,它追上的是一支抢粮队。”
顾行舟派人传令,又叫来军士接走窄门里的囚徒。
周处守在黑柱旁,逐条查看地下支路。
祖庭掌握的数目越多,九宫便越难瞒报。
同样的阵路,也给他留下了各界道场的去向。
柱顶忽然落下一层灰光。
三十七条支路同时停止运转。
一道神念穿过地底总柱,落入仓中。
“铸骨,向本庭回报。”
周处没有立刻回应。
骨印下方亮起一个圆环,灰光沿环转动。
每转一周,柱上的魂线便绷紧一分。
押运妖吏跪在地上。
“有三刻钟。过时未回,会先抽质囚。”
顾行舟把剑横到它面前。
“回什么?”
“兵甲出炉数、界钉损耗、囚徒余数,还有应交血晶。”
“谁来核验?”
“祖庭收贡吏。九宫各有一份底册。”
周处以骨印压住圆环,传讯宁知远。
两刻钟后,宁知远带着陈砚赶到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