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
洪武大炮砸在曲阜的城墙上,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碎石的飞溅。
城墙上已经多处坍塌,露出里面的夯土芯,巨大的豁口一个接一个。
守城的孔家死士和私兵们躲在残破的墙垛后面,抱着头,瑟瑟发抖。
他们从未经历过任何战争。
城内,更是乱成一团。
百姓们拖家带口,在街道上奔逃哭嚎,却又不知道该逃向何方。
这座千百年来被所有人视为圣人之城的曲阜城,如今成了他们的囚笼。
孔府,那座临时改造的“金銮殿”里。
孔希学穿着龙袍,在殿内来回踱步。
“怎么办?怎么办?”
他抓住自己堂弟,也是他亲封的“大齐丞相”孔希范的骼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外面的炮声怎么还没停?朱英那小子是想把曲阜给轰平了吗!”
孔希范早已没了主意,他双腿发软,脸色比孔希学还要难看。
“陛下……明军的火炮太厉害了,城墙……城墙快撑不住了。”
他的声音都在打颤。
“要不……要不我们先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逃?”
孔希学一把甩开他的手。
“朕乃天子!天命所归!岂能临阵脱逃!”
他色厉内荏地吼着,试图用声音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朕的江山!朕的皇位!”
他话音未落。
“杀!”
一声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从曲阜城当中传了进来!
孔希学和孔希范同时僵住,不敢置信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城内怎么会有喊杀声?
曲阜城,后山。
一条鲜有人知的猎道出口,赵刚带着他那三百多名残兵,悄无声息地摸了出来。
他们看着山下的曲阜城,眼中闪过复仇的怒火。
“弟兄们!”
赵刚拄着刀,大声吼道。
“朱大人和蓝大将军在城外为我们吸引了所有火力!”
“现在,轮到我们了!”
“城里那些作威作福的孔家杂碎,他们的末日到了!”
“跟我杀进去!为死去的袍泽报仇!”
“报仇!”
三百多人发出了一声嘶吼,顺着山坡,冲向了防备最为空虚的城南。
城南的守军根本没想到敌人会从屁股后面钻出来,被这支从天而降的奇兵一个冲锋就彻底打散。
赵刚一马当先,手起刀落,将一名孔家护院的头领砍翻在地。
“里应外合!开城门!”
他大喊着,带着人直扑南门。
与此同时,正面攻城的朱英也察觉到了城内的异动。
他毫不尤豫地拔出绣春刀,指向那已经摇摇欲坠的城门。
“总攻!破城就在今日!”
“杀!”
京营的将士们爆发出震天的呐喊,扛着巨大的撞木,冒着城头稀稀拉拉的箭矢,狠狠撞向城门。
城内的孔家死士本就人心惶惶,此刻又腹背受敌,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官军杀进来了!”
“我们被包围了!”
恐慌迅速蔓延,孔家临时组织起来的抵抗瞬间土崩瓦解。
轰隆!
一声巨响,曲阜的北门被硬生生撞开。
朱英一马当先,率领着京营铁骑,冲了进来。
街道上,到处都是跪地投降的孔家私兵。
他们看着大明士兵,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金銮殿”内,孔希学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眼中的最后一点疯狂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大势已去!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冕旒,又手忙脚乱地脱下那身可笑的龙袍,从旁边的箱子里翻出一件满是补丁的粗布麻衣换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让自己看起来更象一个普通的老农。
“快!扶朕去密道!”
他推开已经吓傻的孔希范,跌跌撞撞地冲向后堂。
后堂的一座假山后面,隐藏着一条只有孔家家主才知道的密道,直通城外的一处枯井。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只要能活下去!
他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密道不长,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