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燃的苏合香,是母亲留下的配方。
可迷情、可致幻。
幻觉中瞧见的,是彼时最渴望之人。
顾辞鸢也不知他最惦记的是谁。
总归不会是她和顾语琴。
说不准是皇位。
谢孤淮哼笑,对她的猜测不置可否。
她给自己倒水喝,借着动作偷看男人好几眼。
自从在小厨房那晚发现他在监视自己后,顾辞鸢就故意没在房中遮掩自己和太子来往的消息。
是存心要利用他的。
这人果然跟来了。
刚刚将太子和顾语琴凑成堆后,她闯入这间房时,还让他很是惊讶。
外面那六个贵女,也是她根据前世得到的消息,写信将人引来的。
那些书信上,写的都是这些贵女的心上人,还有许多不可为外人道的隐秘消息
“你叫什么名字?”她回头,看向正跪在角落的婢女。
那个顾语琴派到她这儿来的细作。
这几日,都靠她往那边传消息了。
也正因是她,顾语琴便完全不曾怀疑过。
“奴婢宝娟,”
婢子趴伏在地上,完全不敢抬头。
顾辞鸢从手腕上卸下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递给她:
“你很聪明,日后跟着我,做事尽心,自有你的好处。”
宝娟重重磕头:
“自奴婢见过太子殿下的暴虐,便知二姑娘跟着太子是没前程的。大姑娘不同,您并未将太子视作唯一,奴婢愿为大姑娘效犬马之劳!”
谢孤淮借着喝茶的动作,悄无声息留意着她此时沉静端方的模样。
窗外阳光正好。
她柔软细嫩的脸颊上那层绒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手感,一定很好。
男人搁在桌上的手,食指和拇指下意识搓捻。
得了赏赐,对新主子万分满意的宝娟,偷看到了这一幕。
她很识趣地悄悄退下,还不忘将门关好。
如此,房内只剩下那对孤男寡女。
还有隔壁雅间吵闹时偶尔传来的淫词浪语。
谢孤淮刚刚在人多时还未察觉,眼下再次清楚嗅到了对面女人身上那股香味。
他垂眸,本是不想再看她的脸。
却意外瞧见那小姑娘放在桌上的手指,皮肤没有半点遐疵。
指尖泛着淡粉色。
手小到甚至不能将那个小小的茶盏圈住。
谢孤淮再次感受到体内血液隐隐沸腾。
可半晌,都没沸腾的血液都没寻到该有的出处。
桌子对面,顾辞鸢喝着凉水,自然不可能忽略存在感极强的谢孤淮,还有他一会儿喜一会儿怒的神态。
她摸不准这人心思,到嘴边的话拿捏着,却始终没吭声。
“有话就说。”
眸色幽深的男人,斜了她一眼,
“你算计他们,就只到抓奸为止?”
当然不是!
顾辞鸢立刻坐直身子。
经历过上一世的绝望,她甚至不舍得直接杀了顾语琴和太子,又怎可能只让他们丢个脸就罢了?
所谓复仇,当然要她加倍经历过自己上一世经历的所有后,再痛苦死去,才算完美。
如今,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我想让顾语琴,做太子的无名无分的外室。”
她正色道,
“还想借此机会,撕开太子那层虚伪的皮。”
男人冷哼、喝茶、挺热闹,宛如没听见她的话。
他这模样,顾辞鸢是见过的。
上一世,地牢中,她临死前的最后一面。
那时的谢孤淮,比现在还要淡漠得多。
没有情绪、没有生死、没有自我。
就象个领了杀人任务的木头。
好似世间一切,活的、死的、能动的、不能动的,他都彻底不在乎了。
大干朝几百年来,唯一诞生的天之骄子,不知究竟经历了什么,才成了那副活死人的模样。
顾辞鸢偷瞄,瞧见现在的他,还是能看出些微情绪波动的。
不象活死人。
象个变态。
说不准这会儿他脑袋里惦记的,就只有把里里外外闹腾的人都弄死。
“殿下,看看外面这些人。”
她打开雅间的小窗,从上往下俯瞰春风楼的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