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的马车就跟在后头。
但压在身上的男人未动。
顾辞鸢素手抵在他胸口,感受到他月白中衣下急速跳动的心脏,冷脸道:
“殿下所中之毒没有解药,这世上唯我能解。”
与聪明人说话,不必说透。
饶是谢孤淮此时邪火旺盛,还是重重闭上了眼。
拦在她腰际的大手也因用力克制,肌肉抖动明显。
片刻后,压力暂松。
她当即坐起身子连躲三步远离他,随后蜷缩在马车角落里迅速整理衣裙。
几步外的谢孤淮,索性长腿一支,也跟着坐在了地上。
顺便将刚刚碰倒后熄灭的灯点亮。
这人靠坐着,双眸阴郁憋闷,姿态倒是说不出的轻松惬意。
顾辞鸢将脖子上肚兜的系带重新整理好,抬头去看——
哦,立竿见影的效果结束了。
难怪。
她总算放下戒备,大胆穿衣。
奈何旁边男人的脸色更差了。
“你有多大把握治好本王?”他问。
“若殿下听话的话,”她回,“七成。”
其实她有十成十的把握。
可谢孤淮毕竟心思难测喜怒无常,她并不打算将人彻底治好。
只有让他有不能杀自己的理由,他们两人之间合作的小船才不会翻。
一时的救不举之恩,远远没有永远救不举之恩让他难忘。
旁边男人的脸色稍霁。
听得后方相府人坐的马车已经有人声,他便黑着脸,沉默穿衣。
顾辞鸢先他一步收拾好,丢下个白眼,便头也不回地落车了。
她一双杏眼含着水光,俏脸泛红,眼也红着,象是受了什么欺负。
赶车的侍卫蹲在车边,根本不敢往这边看。
哪知这位姑奶奶站定后,瞧见马车门尚未关上,竟当着他家主子的面,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重重扔在了地上。
随后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往相府走时,还踩了一脚。
一尘不染的帕子,就这样落上了个小巧的黑印子。
侍卫不敢再装瞎,赶忙上前将帕子捡起,哆哆嗦嗦递回到马车门边。
里头安静片刻后,他熟悉的那只手才伸出,取走了帕子。
甚至毫不在意的摸到了那个脚印。
侍卫头更低了。
眼前很快略过那抹高大的身影。
他偷偷抬头,看到自家主子将那帕子放入怀中,神情似高兴、似不满。
顾辞鸢看在眼里,下意识躲开视线。
却正与顾语琴对上了。
更深露重,这位庶妹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裙,满目幽怨,却勾唇笑了起来:
“长姐好福气,得了与三殿下的赐婚,可要一朝得势成人上人了。”
象是为了验证她的话般,四个跟车的婢女出现在顾辞鸢身后,手中端着皇上赏赐下的锦缎头面。
夜色深沉,都盖不住盈盈光泽。
品质比父亲母亲收藏多年压箱底的宝贝都好。
恰好此时,收拾妥当的谢孤淮也站在她身旁。
男人俊美高大,女人精致娇小,看来当真是一对壁人。
若只论模样与能力,谢孤淮能将太子甩十条街。
还好他生不了孩子,否则这世上没人能争得到太子之位。
还好。
还好啊。
顾语琴目光略过顾辞鸢的脖子,明明是高兴模样,瞧来却满是怒意。
顾辞鸢挑眉。
这一世都不用嫁给谢孤淮了,这女人又在气什么?
她似是想到什么,恍然大悟,抱臂勾唇,似笑非笑:
“都是皇上和三殿下垂怜,我这等蒲柳之姿,本是配不上的。只是如今既要嫁给三殿下,总不能丢了他的脸吧?如此,也只能硬生生受着了。”
那一刻,顾语琴象是恨不得活吃了她。
顾辞鸢脸上笑容更盛。
她礼貌点头,就扯着谢孤淮的衣袖进府。
顾语琴总算是看出点不对,惊呼:
“相府已到,夜半三更,你们还未成婚,这是要做什么?”
“自然是面见父亲,禀告赐婚之事啊。”
顾辞鸢笑意盎然。
上一世,她抓着与太子旧日的婚约不放,不肯帮庶妹摆脱与谢孤淮的姻缘。得皇上赐婚后回家的当晚,就被父亲行了家法,打得后背血肉模糊、身体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