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鸢,你可知欺君的后果?”
病重的皇帝厉声质问,威严赫赫。
一旁跪着的庶妹已被吓得瑟瑟发抖,低声呵斥:
“长姐,休要再胡闹连累家里了,父亲到如今不容易。”
就连伺候的内监也在劝她,趁皇上没发火,尽快认错,这不是能拿来说笑的事。
顾辞鸢却仍梗着脖子坚持道:
“臣女只愿嫁三殿下,宁死不悔。”
她也是上一世帮太子与谢孤淮作对时,才意外得知,皇帝多年来暗中寻觅真心爱重谢孤淮之人,希望自己死后,绝嗣的儿子能幸福。
就连此次病重,他都能保证死后无人能动得了谢孤淮的性命与富贵。
可惜家世相貌差的女人,他觉得配不上谢孤淮,旁的又都别有所图。
唯有她这般,最能让多疑的皇帝打消怀疑。
皇帝半晌都未言语。
大殿中气氛越发压抑冷肃,庶妹已脸色惨白抖似筛糠了。
顾辞鸢硬着头皮一动不动,忽觉身旁略过一阵带着血腥气息的风。
她侧目偷看,才发现是谢孤淮。
他穿着方才那身绣金玄色衣袍,金冠束发,气场凛然。
衣袍下摆仍在滴血,他却好似没看见,大咧咧走到皇帝面前,不行礼不问安,直言:
“父皇,可以。”
他嗓音低沉,语调上扬,和方才杀人的模样全然不同。
而皇帝,竟然当真不问缘由,不问太子,抚掌而笑,大叫三声“好、好、好!”。
随后便当场写赐婚圣旨。
即便他最爱的儿子刚杀过人。
顾辞鸢趁着闹腾,悄悄挪动跪得生疼的膝盖,抬眸间便对上那男人似笑非笑的眼。
他垂眸,顾辞鸢也跟着往下看——
她的绣鞋,正被绳子捆好了系在那人腰间。
修长的手指在鞋的圈口打转,意味深长。
顾辞鸢俏脸微红。
她想起上一世他们有了孩子的那晚
他也是如此钟爱这个动作。
他不举,于男女之事上应当很生涩才对
“好了,朕最大的心事已了,你们退下吧。”
皇帝突然开口,唤回了顾辞鸢的思绪。
她直起身子,只看到庶妹愤恨的脸,还有皇帝慈爱的笑。
刚被她盯到现在的谢孤淮,猩红的唇勾起微妙弧度,重复刚刚皇帝的话:
“身为本王的未婚妻子,回家收拾好东西,就入宫侍疾。”
庶妹在旁挤出笑容,主动拉住她的手,并在袖中暗暗用力:
“长姐常年在家中不见人,能得皇上和三殿下赏识,可是头回为家中增光添彩呢。”
顾辞鸢的手被掐得酸痛。
皇帝已经被宫人搀扶回寝殿中了。
她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皮笑肉不笑:
“你能嫁太子,得偿所愿,不好吗?”
哪知庶妹听完就红了眼框,轻咬下唇,偷看了谢孤淮两眼后才不甘小声道:
“你聋吗?陛下为你赐婚后,就命他送我们回家了,何曾提起我!”
顾辞鸢杏眸微闪,抿唇不语。
上一世,她坏了身子后,庶妹与太子成婚顺顺利利。
哪成想这次没了她从中作梗,他俩的姻缘没了?
难怪她脸都气歪了。
“回家了,夫人。”
男人沾染了龙涎香的气息拂过顾辞鸢耳畔,鬼魅般的声音让她全身一紧,
“你与我,同乘一车,如何?”
她猛地回头,才发现谢孤淮不知何时紧贴在她身后站着。
有他在,庶妹不敢再说什么,就乖乖上了回家的马车。
至于顾辞鸢,她是被谢孤淮抓着骼膊,硬带上他的马车。
八尺有馀的个头,因常年征战沙场而肌肉虬劲。
一只手,就握住了她的腰。
顾辞鸢跌进去时,发现车里确实宽敞、舒适,地上还铺了整张的虎皮。
不待她翻身,谢孤淮就从背后压了上来。
她的手,被按在虎皮上,半点动弹不得。
大手伸展,与她十指相扣。
巨大的身躯,将她一整个笼罩其下。
粗重的呼吸埋在她颈侧,灸热、紧绷。
但有过一次经验的顾辞鸢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并没变化。
这些年有不少名医为他诊治,所得结果也不过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