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与玄冰宫归顺之后,越国各地的小宗门,也陆续有了动静。
先是紧挨着两宗地界的几个修仙家族,派人带着礼物,前往正天教总坛拜见。
没过几日,连距离较远的门派,也开始托关系,打听投靠正天教需要什么条件。
谁都不愿意成为下一个百花宗。
即便他们的体量远比不上百花宗。
如此一来,合欢宗的处境,便越发显得尴尬。
越国几个大宗门,灭的灭,降的降,只剩合欢宗还维持着原来的名号。
月华峰。
几名领完月例的弟子,沿着执事院后面的石径往回走。
其中一人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听说青石山刘家也投靠正天教了。”
“刘家算什么?他们家老祖才金丹初期,天剑宗都降了,他敢不降?”
“可照这样下去,咱们合欢宗恐怕也要保不住。”
这话一出,另外几人都停了片刻。
他们嘴上没说,心里却早已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还有盟友,如今连个能来帮忙的都没有了。
真打起来,靠他们这些炼气、筑基弟子,又能顶什么用?
一名身穿灰衣的弟子皱眉道:“宗门养了咱们这么多年,难道有事了就想着跑?”
“谁说要跑了?”
先前那人有些不服。
“我只是觉得,未必非要打。天剑宗如今改叫天剑堂,人家的山门还在,师父还在,月例也照领,究竟损失了什么?”
“名号都没了,还叫没损失?”
“那百花宗呢?名号没保住不说,最后死了多少人?”
灰衣弟子一时语塞,随即恼道:“照你这么说,咱们也该主动投降?”
旁边另一人叹了口气。
“能保住性命,保住传承,总比拼光了强。识时务,也未必是什么丢人的事。”
他还有一句话没敢说。
真要与化神修士拼命,长老们尚且未必能活,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只怕连自己死在谁手里都不知道。
“说够了没有?”
几人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喝问。
一名执法执事站在石径转角,衣袖上绣着执法堂的纹饰。
几名弟子连忙行礼。
那执事却没给他们辩解的机会,抬手点向方才主张归顺的两人。
“宗门尚未迎敌,你们便在这里劝人投降,动摇同门之心。跟我去执法堂!”
两人脸色顿时变了。
他们只是私下说几句,哪里想到,会被执法堂的人听见。
执法堂内,徐念栀正在查看一份轮值名册。
她今日亲自过来,是为了核定各峰抽调弟子、增补山门巡查的人手。
执法堂能调动本堂弟子,却无权随意抽走各峰的重要执事。
如今山门内外都要加强戒备,哪些人留守,哪些人巡视,出了事由谁接应,徐念栀必须自己亲自看看才放心。
徐念栀将名册翻过一页,眉梢微挑,看向站在一旁的堂主。
“这几处轮值,不能全用外门弟子。至少各安排一名筑基执事。”
“是。”
“还有,外出审核要严,非必要不允许擅自离开。”
堂主连忙记下。
就在这时,那名执法执事带着两个弟子进了侧堂。
见宗主在场,三人都是一怔。
执事立即躬身行礼,两个弟子则连忙跪下,连头也不敢抬。
徐念栀放下名册。
“怎么了,犯了什么事?”
执事将经过说了一遍,末了又道:“眼下宗门正在备战,这二人却私下宣扬归顺正天教的好处。若不惩戒,恐怕会有人效仿。”
堂主看向那两名弟子,正要询问,徐念栀已经开口。
“可曾串联他人,消极怠惰,或者逃避差事?”
“禀宗主,这倒不曾发现。”
“那可曾向外传递宗门消息?”
“也没有。”
徐念栀点了点头。
她面色如常,心里却微微叹息。
这种想法,哪里只是几个弟子才有。
这几日议事,就连一些管事与堂主,说话也开始绕着弯子,说起天剑堂和玄冰堂如今的待遇。
他们不敢直言劝降,却都在等她表态。
连这些人都如此,又怎能指望普通弟子个个愿意赴死?
“放了他们吧,合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