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夜玄停手。
显然继续试下去，也是徒劳，若破坏了阵基，可能会造成底下那东西的失控。
夜玄捏了捏眉心，觉得有些棘手。
就在此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女子的笑声。
声音不大，却听得十分清楚。
夜玄猛地转过头。
石阶不见了。
四周的石柱与阵纹，也在不知何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通往山腰的青石路。
再往远处看，几座院落错落分布，连屋檐下悬着的旧木牌都没有变化。
忘忧峰。
三百年前的忘忧峰。
夜玄站在原处，一时没有动。
那时候，山上还没有经历后来的变故，许多院子里都住着人。
每到月底，总有弟子在执事院外排队，争着先领修炼用的丹药。
“师兄！”
忽然前面有人向他招手。
沐青萝站在石阶上，穿着一身浅青色衣裙，眉眼间带着笑。
她几步走下来，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与后来那个常年拿着酒葫芦的忘忧峰主，全然不同。
“师兄，说好了今日下山，你怎么又耽搁了？”
沐青萝走到近前，伸手去拿他手里的玉简。
“阵法明日再看不成吗？我和若兰都等你半天了。”
夜玄低下头。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阵道玉简，袖口也变成了当年常穿的式样。
“还不是因为师兄修炼太快。”
另一名女子从后面跟了过来。
丁若兰梳着利落的发髻，圆润的脸颊上带着些许不满和委屈。
“师父又拿师兄教训我了，说什么三个人一道入门，怎么偏偏我最不长进。”
“你们两个，一个雷灵根，一个风灵根，我怎么比？”
沐青萝忍不住笑出了声。
“比不过也不是你整天偷懒的理由吧？”
“我哪里偷懒了，我只是体质弱，需要多休息，是不是呀师兄？你帮我说句话。”
夜玄看着她们，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这些情景，历历在目。
在他心里，若兰一直是需要照顾的妹妹。
而青萝不同。
青萝是他真正喜欢的姑娘。
他曾想，等修为再高一些，就和青萝结为道侣，以后同修大道。
可惜，后来没有等到那一天。
山路上又有弟子经过，见到他们，远远便拱手行礼。
“方师兄，沐师姐，丁师姐。”
其中一人走远后，还在与同伴低声说着忘忧峰三杰的事情。
夜玄叹了口气，多久没有人喊自己方师兄了？
他如今是夜玄，是正天教教主，是让越国诸宗不得不低头的化神修士。
可那时候，他还只是方寒。
他想抬起手，碰一碰近在眼前的沐青萝，又在半途停了下来。
他知道这都是幻象，怕一碰就会消失。
下一瞬，眼前的一切突然变了。
青石路消失，忘忧峰的院落不见踪影。
沐青萝和丁若兰也不在了。
一处他无论如何都忘不掉的地方，重新出现在面前。
六合秘境。
一道虚影悬于前方，衣袍轮廓渐渐清晰。
六合真君。
夜玄盯着那道虚影，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了。
“为什么？”
夜玄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盯着六合真君的那缕神念。
“为什么是我？”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周身法力骤然涌出。
但前方的虚影仍旧悬在那里。
那种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得到答案的感觉，让他再也压不住积攒多年的愤怒。
“天道，你对我不公！”
这一声落下，眼前景象骤然破碎。
他回归了现实，仍然站在地下大阵之中。
只是脚边已经多了几道裂纹，附近一根石柱上的灵光明灭不定，显然受到了方才法力外泄的冲击。
还没等夜玄彻底收拢心神，一股意志便从下方传来。
没有具体的声音，也听不出男女。
但它的意思，却直接出现在了他的意识里。
“你想不想真正改命？”
夜玄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