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驿馆小院,林凡反手合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缓缓散开,仿佛也带走了胸腔里积压的些许紧绷。
巷中那短暂却凶险的遭遇,冰沐雪如同幻影般出现又消失的身影,韩非宇最后那怨毒如实质的眼神,都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搅得心绪难平。
他定了定神,没有立刻去石床上打坐调息,而是走到屋内那张简陋的石桌旁,就着嵌在墙壁凹槽里,散发着微弱白光的萤石灯,从怀中取出那枚灰扑扑的“雪灵珠”,置于掌心。
珠子只有鸽卵大小,触手冰凉,这种凉意并非寻常冰雪的寒冷,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内敛的寒意,仿佛能通过皮肤,渗进骨头里。
表面布满细密如蛛网的裂痕,在萤石灯黯淡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色,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时断时续。
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散,化为一撮无用的粉末。
无论怎么看,这都象是一件灵韵尽失,近乎废品的残宝,丢在路边恐怕都没人多看一眼。
林凡皱了皱眉,尝试调动丹田内一丝精纯的《灵药诀》灵力,缓缓渡入珠子。
灵力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珠子依旧死寂,连那微弱的波动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不死心,又运转功法,将那股融合了矿洞金煞之气,经由混沌道种转化后的特殊灵力,灰蒙蒙,带着一丝锐利与混沌未明气息,小心翼翼地分离出一缕,再次缓缓注入。
起初依旧是一片沉寂。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以为这珠子真的只是一件毫无价值的破烂时,异变陡生。
珠子内核深处,那灰白黯淡的表象之下,极细微地,传来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悸动。
不是灵力被激发的波动,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冰寒彻骨的“意”。
这丝寒意极其微弱,却精纯得可怕,仿佛浓缩了精华。
它与他《灵药诀》灵力中某种源于北境严寒环境长期吐纳而自然沾染的特质,以及混沌道种那包容万物又混沌未明的独特气息,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林凡心头猛地一跳,精神瞬间高度集中。他闭上眼,将全部神识凝聚成一线,小心翼翼地向珠子内部探去。
神识穿过表面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痕,进入一片近乎枯竭,灵力稀薄近乎真空的“废墟”。
这里曾经应该蕴藏着庞大的冰属灵力,但如今已消散殆尽,只留下干涸的脉络和破碎的“壳”。
然而,就在这片废墟的最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深蓝色光点静静蛰伏着。
它太小了,小得象一粒尘埃,若非林凡神识高度集中,且与那丝“寒意”产生了微妙共鸣,根本无从发现。
它静静盘踞在那里,如同被冰封了无数岁月的远古之灵,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粹到极致的寒意。
这绝非普通冰属性修士修炼出的灵力,更象是某种天地生成的“寒脉本源”的碎片,是冰属法则最原始的体现之一。
林凡的神识仅仅稍微靠近,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寒,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冻结。他连忙收回神识,掌心已复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睁开眼,他看着掌中依旧灰扑扑的珠子,眼神却已截然不同。
冰沐雪特意索要此物,果然有其深意。
这枚看似废品的“雪灵珠”,其真正价值恐怕远超那三百灵石的底价,甚至远超那具二阶巅峰的风雪鸾鸟尸。
它残破的外表下,隐藏着对冰属修士,或许对修复某些特殊道基有奇效的本源之力。
只是这力量太微弱,也太隐蔽,若非他身具混沌道种这等奇异之物,灵力特质特殊,恐怕也难以察觉。
他将珠子小心收起,贴身放好。
冰凉的触感通过衣物传来,让他因连日紧张而有些躁动的心绪稍稍平复。
接下来,他开始复盘白日擂台之战。
与韩非宇的交手,虽然最终凭借算计,狠劲和那诡异一指险胜,但也彻底暴露了他目前最大的短板:缺乏一锤定音的强力攻击手段。
陨龙枪材质特殊,坚硬无比,但只有霸道的龙气,没有铭刻任何符文阵法,无法灌注灵力发挥更大威能,仅凭枪身本身的龙气以及他变异灵力的穿透性加持,对付同阶或可周旋。
面对修为更高,法器更精良的对手,比如韩非宇那柄品质不俗的飞剑和护身玉佩,便显得捉襟见肘,难以破防。
低阶符录如“冰锥术”,“风刃术”,乃至后来使用的“扰灵符”,“凝滞符”,只能起到骚扰,干扰,创造战机的作用。
威力不足以决定胜负,对付铸灵中期以上的对手,效果更是大打折扣。
最后那凝聚全身精气神,融合了混沌道种特性的一指,虽然诡异莫测,穿透力极强,能侵蚀对方灵力运转。
但消耗巨大,对心神负担极重,且必须近身才能施展,风险极高。
一旦失手或被对方提前防备,后果不堪设想。
他需要更有效的攻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