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地,眼神怨毒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因重伤和恐惧而不敢妄动的韩非宇,也未曾理会那名神色复杂,喘息未定的瘦高散修。
只是沉默地走到擂台中央,从执事手中接过那枚灰白黯淡,布满裂痕,触手冰凉的雪灵珠,以及几个装着灵石的袋子。
入手沉甸甸,灵石袋子自不必说。
那雪灵珠……触感奇异,冰凉中似乎又有一丝极微弱的,难以捕捉的温润,灵力波动微弱断续,若非冰沐雪指明,实在看不出有何神异之处。
他将珠子小心收起,灵石贴身放好,这才一步步,略显缓慢却沉稳地走下擂台。
腰侧旧伤在刚才剧烈运力中又隐隐作痛,但他恍若未觉。
目光扫向另一边擂台,恰好看到青儿身法飘逸如仙,一道清冽如冰泉的剑光轻描淡写地击溃了最后一名对手的防御。
玉手轻招,便将那具神骏非凡,翎羽流光的风雪鸾鸟尸体摄入一个特制的乾坤袋中。
她似乎有所感应,朝林凡这边瞥了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随即不再停留。
身影如同青烟般飘然下台,很快消失在散去的人流中,从头到尾,未发一言,冷静得近乎漠然。
林凡也迅速离开断冰台局域。
他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心中反而沉甸甸的。
韩非宇那怨毒的眼神,如同毒蛇,烙印在他脑海中。
他知道,事情绝不可能就此了结。
韩非宇是韩家这一代有名的天才,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自己这个无名小卒联手“击败”,在韩非宇和旁人看来,或许更倾向于认为是林凡用了诡计,联合他人偷袭,奇耻大辱,加之雪灵珠被夺,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韩家在冰岚城势力不小,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依旧谨慎地绕了几圈,穿行于复杂的街巷,多次改变方向和速度,甚至动用了一张新买的“敛息符”,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折返驿馆方向。
然而,他低估了韩非宇的恨意与韩家在此地的能量,也高估了冰岚城夜晚某些局域的“秩序”。
夜幕降临,冰岚城并未沉睡,反而换上了另一种喧嚣的面具。
主要街道两侧,一些挂着荧光石灯笼的店铺,酒肆依旧营业,人气旺盛。
但更多的偏僻巷弄,则迅速被浓重的黑暗吞噬,只有零星几点昏暗的灯火,如同鬼眼。
寒风在狭窄的巷道中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卷起地上的积雪和垃圾。
当林凡穿过一条回驿馆的,他自认为相对隐蔽的近路小巷时,前后巷口,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四道身影,将他堵在了中间。
巷子很窄,仅容两三人并行。
两侧是高大的,黑黝黝的石墙,墙上凝结着冰霜,几乎没有可供攀爬或借力的缝隙。
月光被高墙和浓云屏蔽,只有极其微弱的天光,勉强勾勒出人影的轮廓。
为首者,正是面色依旧苍白,嘴角还带着未擦净血渍,眼神阴鸷怨毒如淬了毒的刀子般的韩非宇。
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劲装,外面罩着御寒的皮裘,但气息依旧不稳,显然白日受的伤并未痊愈,只是强行压下了。
另外三人,两个铸灵中期,一个铸灵初期,皆穿着韩家统一的服饰,面色冷峻,眼神不善,呈合围之势缓缓逼近,灵力波动已然锁定林凡,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一个刚刚经历过苦战,灵力消耗不小的铸灵初期,面对四个修为不低于自己,其中两人还是中期,且其中一人是怀恨在心的同阶天才的局面,似乎已是绝境。
“小子。”
韩非宇的声音因内伤未愈而有些沙哑,更添了几分狠厉与怨毒,在寂静的小巷中格外清淅。
“在台上,你很威风啊?靠着偷袭,耍诈,联合外人,侥幸赢了本少爷一招,很得意是不是?”
林凡缓缓吸了口气。
冰冷干燥,带着灰尘和淡淡霉味的空气吸入肺中,让他因突然遇袭而微乱的心跳迅速平复下来。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试图解释或讲道理,在这种时候,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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