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辰时。
断冰台,铸灵层次局域。
与开脉期局域人声鼎沸,喧嚣混乱不同,铸灵场要安静许多,却也压抑许多。
观战席并未坐满,显得有些空荡疏朗。
但每一个在场之人,气息都沉凝厚重,眼神锐利如鹰,或精光内敛,或煞气隐隐。
少了开脉期那种鱼龙混杂,孤注一掷的疯狂喧嚣,多了几分冷静的评估,算计,以及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更为致命的危险气息。
血腥气似乎被某种力量刻意淡化了些,但空气中弥漫的无形压力却更重了,那是更高层次灵力波动自然散逸交织形成的力场。
争夺的物件价值更高,出手自然也更加狠辣果决,只是少了开脉期那种赤裸裸的,野兽般的嚎叫与疯狂,多了几分属于修士的,冷静乃至冷酷的效率。
林凡依旧穿着那身灰扑扑的旧袍,将气息收敛在铸灵初期,不高不低,让自己看起来象个最普通不过,甚至有些寒酸的铸灵初期散修。
他按照冰沐雪事先告知的方位,找到了映射“雪灵珠”的五号擂台。
让他微微蹙眉的是,擂台上方悬浮的阵法光幕中展示的那枚“雪灵珠”,实在……不起眼。
只有鸽卵大小,色泽是一种灰白黯淡的,仿佛蒙尘已久的颜色,表面布满细密如蛛网的裂痕,灵力波动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时断时续,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散成一撮无用的粉末。
难怪被归为“残宝”,底价也只有三百灵石。
若非冰沐雪特意指明,他绝不会在这种宝物上多看一眼,更遑论花费三百灵石和冒生命危险去争夺。
擂台下已稀稀落落站了数人。
其中一个身穿锦蓝色法袍,以银线绣着云纹的年轻男子格外醒目。
他面如冠玉,鼻梁高挺,嘴角天然带着一丝上扬的弧度,看似温和,但眼神深处却透着居高临下的傲然。
他负手而立,周身灵力波动赫然是铸灵中期,而且气息凝实厚重,显然在此境浸淫已久,非初入此境者可比。
他身后半步,还跟着两名同样身着韩家服饰,修为在铸灵初期的子弟,态度躬敬。
此人正是城北朝鲜家这一代颇有名气的天才之一,韩非宇。
韩非宇也注意到了走过来的林凡。
目光随意扫过他平平无奇的灰袍,朴实甚至有些落魄的装扮,以及那仅仅铸灵初期的,毫不突出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篾与漠然。
如同看到路边一颗不起眼的石子,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他显然也知晓今日争夺雪灵珠的潜在对手名单,对林凡这个完全陌生,气息微弱的面孔,根本未放在心上。
他更多地将注意力放在了另外两人身上,那是两名独行的铸灵中期散修,一人面色蜡黄,眼神阴鸷,背负一把无鞘宽刃刀。
另一人身材瘦高,十指留着长指甲,泛着幽蓝光泽,气息诡谲。
这两人气息剽悍,眼神警剔而凶狠,才是他需要认真对待,乃至设法先清除的对手。
林凡默默站到擂台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如同在开脉期时一样,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目光低垂,仿佛在看着自己的鞋尖。
他用眼角的馀光注意到,不远处另一个擂台下,一道青色身影静静伫立,正是冰沐雪的侍女青儿。
她似乎也朝这边瞥了一眼,目光在林凡身上掠过,无喜无悲。
如同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随即迅速收回,专注于她自己的目标,那悬浮在光幕中。
即便死去依旧神骏非凡,通体覆盖着晶莹冰蓝翎羽,散发着凛冽强大寒意的风雪鸾鸟尸体。
那具鸾尸引起的关注明显更多,台下已聚集了七八人,个个气息不俗。
“雪灵珠,残宝一件,功效不明,底价三百下品灵石。欲角逐者,五号台。”
执事冰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林凡的观察。
林凡缴纳了三百灵石,依旧是冰沐雪之前“提供”的那些灵石中的一部分,换得一块冰凉的金属号牌。
入手沉重,上面刻着一个“五”字。
登上五号擂台的,包括他在内,共五人。
韩非宇及其一名韩家子弟,另一人留在台下,那两名铸灵中期散修,还有一个铸灵初期,身材矮壮,手持一对八角铜锤,满脸横肉的汉子。
五人各据擂台一角。
淡蓝色的光幕“嗡”一声合拢,将内外隔绝。
“开始!”
执事毫无感情的声音通过光幕传来。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战斗爆发。
与开脉期更多依赖近身肉搏,符录乱砸不同,铸灵期的争斗,明显更依赖于御使法器,施展法术,以及对灵力更精妙灵活的操控与对轰。
韩非宇果然实力强横,率先发难。
他并指一点,腰间一道银光骤然飞出,化作一柄寒光凛冽,长约三尺的纤细飞剑,剑身流淌着水波般的灵光,发出清越剑鸣。
剑光如虹,一分为二,竟是同时攻向那两名铸灵中期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