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运气不错,突破了。”
这不是询问,没有好奇,只是陈述。
仿佛他突破铸灵,是件理所当然,或者至少在她预料之中的事情。
林凡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心中那点不合时宜的慌乱死死压住。
他拱手,努力让声音显得平稳:“侥幸而已,还要多谢冰姑娘之前……援手。”
那两百块精确到令人心悸的灵石,他始终不知该如何定义。
是施恩?
是投资?
还是别的什么?
冰沐雪的目光转回他脸上,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东西,快得让人以为是光线错觉。
“各取所需,不必言谢。”
她的语气没有起伏,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切入正题。
“此番前来,是有事相询,也算相请。”
“冰姑娘请讲。”
林凡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
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亲自前来,绝不会只是寒喧。
“不久后,断冰台有一场铸灵层次的‘赛宝会’。”
冰沐雪语速平缓,如同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每个字都带着奇异的重量。
“其中有件东西,对我有些用处。原本我让青儿去取。不过,你既已铸灵,或许可代为走一趟。”
青儿?
是那位总是侍立在她身后,气息沉静清冷的侍女。
林凡回想,那侍女给他的感觉深不可测,至少是铸灵后期,甚至可能更高。
这样的存在,去取一件铸灵层次赛宝会上的东西,本该是十拿九稳,手到擒来。
为何要换人?
还是换他这么一个刚刚突破,境界未稳,底细不明,实力在铸灵期中恐怕只是垫底的散修?
疑问在心头盘旋,但他没问出口。
有些事,问也白问,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只是顺着她的话,问道:
“是何物?冰姑娘需要林某做什么?”
“一件残宝,名为‘雪灵珠’。”
冰沐雪道,语气依旧平淡。
“因其残缺,威能大损,灵韵近乎消散,方会流落此等场合。此物于我有特殊用处,旁人得了,与废品无异。”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林凡听出了其中的关键,这件残宝。
非她不可用,至少,非她掌握的特殊秘法或手段不可修复,激活或使用。
这解释了为何她会对一件看似废品的“残宝”如此看重。
“另一件宝物,是二阶巅峰妖兽风雪鸾鸟的尸体,其尾羽是水属,冰属修士祭炼护身法宝的绝佳材料,对青儿的道途有益。”
冰沐雪继续道,象是在分配两件寻常的物品,语气没有波澜。
“原是她去取雪灵珠,放弃争夺鸾鸟尸。如今你既入铸灵,便由你去取雪灵珠,她去争那鸾鸟尸,各得其所,更为妥当。”
林凡愣住了。
这意思是……让她那位实力更强,明显更可靠,也更得她信任的贴身侍女,放弃对她自己有益的珍贵机缘,风雪鸾鸟尸。
转而去争夺可能对她自身用处不大,但显然对冰沐雪更重要的雪灵珠?
而把这个争夺雪灵珠的,风险未知的任务,交给他这个刚刚突破,毫无根基的陌生人?
这……风险是否太大了?
对她而言,万一他失手,雪灵珠旁落……对他而言,要去争夺一件被冰沐雪看重的宝物,即便那是残宝,也必然引来其他强者的觊觎,凶险万分。
似乎看出了他眼中闪过的疑虑,冰沐雪难得地多说了一句,虽然语气依旧平淡如冰:
“青儿虽有疑虑,但此事我已定下。”
言语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她口中那位“青儿”的担忧,林凡几乎能想象。
个来历不明,刚刚突破,底细不清,战力存疑的散修,如何能担此重任?
万一失手,雪灵珠落入旁人之手,再想找回恐怕就难了。
冰沐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仿佛蕴藏着万里冰雪,能冻结灵魂的眸子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林凡心念电转,瞬间权衡了无数利弊。
拒绝?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答应?
那“雪灵珠”既是残宝,又能入她法眼,争夺者必定不乏强者,自己初入铸灵,实战经验仅限于开脉期,法器也只有一对材质特殊的陨龙枪和一些低阶符录,实力在铸灵期中恐怕只是垫底,如何能确保在众多强敌中夺魁?
她说“尽力即可”,但若真的失手,后果如何?她会如何处置?是就此放弃,还是……
各种念头碰撞,交锋,最终化作胸腔深处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在这张由冰沐雪主导的棋盘上,本就没有多少自主选择的馀地。
能有机会“还”上些人情,将这份单向的,令人不安的“馈赠”或“投喂”,稍稍向“交易”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