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距离比开脉期时扩展了近一倍,且感知的清淅度也有了质变。
他甚至能“看”到墙角墨竹根系在冻土下细微的蠕动,能“听”到地下冬眠虫豸几乎停滞的心跳。
这种对世界更深入的触碰,让他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三年矿洞暗无天日的挣扎,无数次生死边缘的徘徊,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喜悦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清醒。
铸灵初期,在这北寒域,在冰岚城,依旧只是修行路上最底层的那批人之一。
不过是有了继续往上爬的资格罢了,他仔细视图自身状况。
腰侧之前在开脉期擂台被韩厉飞剑所伤的创口,在突破时被充沛灵力冲刷滋养。
此刻已然结痂,只留下一条暗红色的细痕,触碰时还有些许隐痛,但已无大碍。
内腑被那独行刀客掌风震出的暗伤,也随着修为突破。
灵力洗涤而消散了大半,只馀一丝极细微的滞涩感,需时日慢慢温养。
只是身上这件灰布袍子实在不堪,多处破损,沾满已变成暗褐色的血污,穿在身上着实狼狈。
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件同样灰旧,但洗得洁净,没有任何破损的备用袍子换上,将染血的旧衣团起。
以一丝微火灵力点燃,看着火焰迅速吞噬布料,化为灰烬,然后小心地将灰烬撒入院角墨竹下。
做完这些,他拍了拍手,仿佛要将过往的血腥与挣扎也一并拍散。
突破铸灵的动静其实不算大,主要变化在体内,外在只是小院灵气短暂紊乱,墨竹结冰。
这小院本就偏僻,位于北寒域驿馆最角落,寻常无人靠近,应未引起太多注意。
但林凡不敢大意。
他怀揣着近千块下品灵石,还有寒霜蟒剩馀的蟒皮,蟒骨等材料,身处龙蛇混杂,律法淡薄,实力为尊的冰岚城,就象稚子抱金行于闹市,由不得他不十二万分谨慎。
接下来的几日,他深居简出,几乎未踏出院门半步。
一方面,他全力巩固刚刚突破的铸灵初期境界。
每日天未亮便起身,在院中迎着凛冽寒风运转《灵药诀》。
这门得自矿洞的神秘功法,在铸灵期展现出更精妙的运转路径。
灵力在拓宽坚韧了许多的经脉中奔腾,每完成一个周天,便凝实一分,与肉身的契合也深了一分。
他反复锤炼灵力,使其更加驯服,熟悉力量暴涨带来的各种细微变化,出拳的力道,奔跑的速度,神识探出的距离与清淅度,施法时灵力调动的效率等等。
最初几天,他常因控制不好力道而捏碎茶碗,或因神识扩展太快而接收到太多杂乱信息导致头晕。
但他有足够的耐心,他最不缺的就是在极端环境下调整,适应,掌控自身的经验。
不过七八日,新增的力量已如臂使指,运转圆融。
另一方面,他则开始为未来打算。
混沌道种的修复需要更多,更精纯的资源,光靠赛宝会不是长久之计,且风险太高。
他需要更稳定的资源获取渠道,或者,查找其他机遇。
他将得自断冰台的那九百多块灵石仔细清点,分出两百块备用,其馀小心收好。
然后托那每日送饭的沉默老仆,那是个佝偻着背,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终日一言不发的老者,从外面购置了几样实用的低阶符录。
并非攻击类,而是“敛息符”,“神行符”,“预警符”这类保命逃遁或预警之物。
符录品阶不高,每张不过五六块灵石,但他一口气各买了十张。
又购置了一份比之前那份粗略草图详细得多的冰岚城及周边局域地图,上面标注了主要街道,势力分布,危险局域。
尤其是关于城外北境荒原的风雪妖族活动范围,已知险地,以及相对安全的猎妖路线的讯息。
这份地图就花了五十块灵石,但林凡觉得值。
实力和情报,是活下去,走下去的根本。
这点他深信不疑。
购置这些时,那老仆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依旧没说话,只是次日便将东西连同饭菜一并送来。
林凡多给了五块灵石作为酬劳,老仆默默收下,点了点头。
日子在枯燥的修炼和谨慎的筹备中一天天过去。
小院寂静,只有风声,雪落声,和他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丹田内的混沌道种缓缓旋转,裂痕依旧,但吞吐灵力的效率比开脉期时强了不止一筹。
林凡能感觉到,那些裂痕深处,隐约有极淡的灰气流转,似乎这道种本身也在缓慢汲取灵力进行某种自我修复,只是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就在他刚刚将铸灵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体内灵力运转圆融,对新增力量掌控也趋于得心应手的某个午后,院门被叩响了。
“咚,咚,咚。”
声音不重,甚至算得上轻,但节奏规律,三下之后,略作停顿,又是三下。
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