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让许多开脉修士眼红心跳,挺而走险的巨款。
但他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甚至没有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只是沉默地,仔细地将庞大的蟒尸收进一个临时买来的大型乾坤袋,花了他十块灵石,心疼了好一会儿,又将那装着灵石的袋子贴身收好。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步,走下擂台。
胸口和腰间的伤口随着动作传来阵阵刺痛,内腑也被刀客临死反击的掌风震得隐隐作痛。
但他眼神依旧沉静,甚至没有多看台下那些神色各异,充满探究,忌惮,贪婪等复杂情绪的目光一眼。
那个韩厉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他看了林凡一眼,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恨,有不甘,有怨毒,但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后怕与惊悸。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用没受伤的左手扶着扭曲的右腕,踉跟跄跄地挤开人群,背影萧索地离去。
一百五十块灵石,对于他一个家族旁系子弟而言,绝非小数目,如今血本无归,右腕骨骼碎裂,没有数月精心调养难以恢复,这打击不可谓不沉重。
经此一役,他在家族内的处境恐怕会更加艰难。
独行刀客也被几个似乎是同伴或同乡模样的人慌忙抬了下去,依旧昏迷不醒,看样子伤势极重。
那三个结盟者互相搀扶着,勉强站了起来,看向林凡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但碍于“断冰台”的铁血规矩,以及周围执事们冰冷警告的目光,他们什么也不敢做,只能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恨恨离去,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你等着”。
林凡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他径直走到观战席一个相对人少的偏僻角落,默默服下一颗自己之前准备的,品质粗劣的疗伤丹药。
丹药化开,带着点苦涩的味道,药力缓慢滋润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
他闭上眼睛,默默调息,对接下来其他擂台的拍卖不再关注,仿佛一尊冷漠的石象。
直到所有开脉层次的“拍卖”全部结束,人流开始嘈杂地散去,议论着今天的胜败,收获与伤亡,空气中那股血腥与躁动的气息却久久不散。
林凡才随着散去的人流,默默离开了这片被淡蓝色光幕笼罩,如同巨大角斗场般的局域。
走出断冰台,冰岚城冰冷而喧嚣的空气重新包裹了他。
阳光惨淡地照在布满冰雪的街道上,反射着刺眼的光。
他没有立刻返回驿馆,而是象一条警剔的游鱼,在杂乱拥挤的街巷里绕了好几圈,穿行于售卖低劣符录,丹药,妖兽材料的摊贩之间,混迹于行色匆匆的修士人群之中,时不时停下脚步,看似打量摊位上的货物,实则用眼角的馀光和神识仔细探查身后。
确认无人跟踪后,他才折返方向,回到那处属于北寒域驿馆的僻静小院。
推开院门,走进去,再反手关上那扇并不厚实的木门。
“咔哒”一声轻响,仿佛一道结界落下,将外界的嘈杂,窥探,血腥与冰冷,暂时隔绝在外。
直到这一刻,一直紧绷如弓弦的神经,才允许自己稍稍放松下来。
背靠着冰凉粗糙的石门,他轻轻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喉头一甜,又是一小口带着内脏细微碎末的淤血涌了上来,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但嘴角还是溢出了一丝暗红。
断冰台上,他赢得绝不轻松。
几乎是压榨了刚刚突破不久的潜力,凭借矿洞三年生死间磨砺出的,近乎野兽般的战斗本能,对痛苦的极致忍耐力。
以及一股置于死地而后生的狠劲,才在电光石火间抓住那一线稍纵即逝的机会,险之又险地拼出了一条生路。
韩厉的飞剑虽未刺实,但剑气侵体,腰侧伤口颇深;刀客临死反击的掌风更是震伤了他的内腑。
表面看起来他站着赢了,实则已是强弩之末。
靠在门上喘息了片刻,平复了翻腾的气血,他才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
石桌上依旧覆盖着薄雪,空无一物。
他小心地取出那个临时买来的大型乾坤袋,神识探入,将那具寒霜蟒尸体取了出来。
“噗通。”
沉闷的响声。
三丈长的蟒身几乎占满了小半个院子,灰白色的菱形鳞片在冬日惨淡的天光下,泛着冰冷坚硬的金属光泽,层层叠覆,给人一种沉重而危险的感觉。
中段那处暗伤此刻看得更清楚些,是一片巴掌大小,颜色深暗,鳞片有着细微裂痕并向内凹陷的痕迹。
丝丝缕缕精纯的寒气,正从那些细微的裂痕中缓缓散逸出来,使得周围空气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凝结出细小的,闪铄着微光的冰晶,缓缓飘落。
林凡蹲下身,仔细检查。
尤其重点关注蟒首部位。
忍着蟒尸特有的腥气,他以灵力凝聚于指尖,小心翼翼地破开蟒首坚固的颅骨。
一番细致的查找后,指尖触碰到了一块约莫鸽卵大小,触手冰寒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