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他双手早已死死扣住了车底一道凸起的,冰凉扎手的横梁,指甲几乎劈裂。
外面传来驮兽受惊的嘶鸣,木料继续碎裂的声音,以及矿石滚落撞击的轰隆闷响,中间夹杂着人的惊呼和怒骂。
“妈的,怎么回事?哪辆车坏了?快去看看!”
一个粗豪暴躁,带着铸灵期修士灵压的怒吼声炸响,压过了风雪和混乱。
凌乱的脚步声和踩碎冰雪的声音快速靠近林凡藏身的车体。
“王执事,是最后一辆。左后轮轴裂了,货装得又满,估计是碾到深坑或者暗冰窟了,轮子都歪了,得卸货修理,或者换备用车轮。”
有人急切地汇报,声音带着徨恐。
“真他娘晦气,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这荒郊野岭。”
被称为王执事的修士骂骂咧咧地快步走来,沉重的脚步声踏在冻土上,咚咚有声。
“赶紧看看货有没有损,这辆车里可装着要上供的‘水灵晶’,要是少了碎了,老子回去扒了你们的皮。”
林凡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冰凉一片。
坏了,偏偏是这辆。
他听到有人开始尝试打开矿车顶部的厚重盖板锁扣,但似乎因为车体倾斜变形,锁扣卡住了,一时没能打开,传来用力撬动的嘎吱声和低声咒骂。
就在这时,一股强横,冰冷,带着明显不耐和烦躁情绪的神识扫了过来。
如同冰水泼面,细致而冰冷地扫过破损的车体,散落一地的矿石,周围慌乱检查的修士和杂役……然后,毫不停留地,穿透了木质车底板。
铸灵中期修士的神识,远非开脉修士的粗浅感知可比,凝练而具有压迫性。
神识落在了紧贴底板,收敛了所有气息。
刹那之间,林凡浑身汗毛倒竖,如坠冰窟,被发现了。
清淅无比的神识锁定,带着铸灵修士的灵压烙印,像冰冷的针,刺在他的神魂感知上。
对方显然也因为这意料之外的发现而产生了极其短暂的愕然,车底怎么会有人?
就是这不到一息的,因极度荒谬和意外而产生的愕然间隙!
林凡体内,压抑了三年,在矿洞中打磨得精纯凝练了许多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爆发。
开脉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灵药诀中记载的,用于短暂透支潜力,爆发极限速度的“燃息”秘术被毫不尤豫地强行催动。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不管不顾。
“砰——哗啦!”
本就因撞击而受损的车底板,被他蜷缩的双腿全力,精准地蹬在结构最脆弱的连接处,骤然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窟窿。
腐朽的木料混合着冻结的泥污,少许矿石碎渣,如同霰弹般向四周激射。
而他的身影,则如同一条灰色的幽灵,又象一道被强力弩机射出的箭矢,从车底那破洞中激射而出。
他甚至来不及辨别方向,只朝着远离车队,风雪最为浓密狂暴,天地一片混沌莽莽的雪原深处,将仅存的所有灵力疯狂注入双腿,把粗浅的御风术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线,向着茫茫风雪亡命遁去。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耳朵里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流和心脏狂跳的轰鸣,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燃烧:
逃,逃得越远越好,离开这里。
“什么人?!好胆!!”
车旁传来惊怒交加,如同炸雷般的怒吼,正是那铸灵中期的王执事。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活人,一个矿奴。
竟然从运矿的车底钻了出来?
自己方才的神识扫过竟然没在第一时刻察觉?
这简直是扇在他脸上,扇在整个寒水宗监管脸上的响亮耳光。
足足愣了一刹,王焕才从那极度的荒谬和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彻底回过神来,随即,一股被愚弄,被藐视,外加差事可能出纰漏的暴怒,如同火山般喷发。
脸色瞬间铁青,须发皆张,铸灵中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周围地面的积雪都被逼退,消融一圈。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