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矿脉阴寒死气和特殊地脉长期滋生的低等精怪,没有太高灵智,但喜食生灵气血和微弱灵气,对活物威胁极大。
这次遭遇,让林凡对矿坑的危险有了更直观,更惊悸的认识。
这里不仅有看得见的压榨和鞭子,还有黑暗中无声蠕动,择人而噬的诡异存在。
然而,危机有时也与机会相伴。
就在遭遇“石髓妖”后不久,林凡在另一条靠近废弃区的矿道劳作时,矿镐意外凿穿了一层较薄的岩壁,后面露出一个仅容一人爬行的,狭小而不规则的自然孔洞。
一股比矿道中更加精纯,但也更加阴寒刺骨的水灵气流,从孔洞中扑面而来。
林凡心中一动,没有声张。
他小心地用矿石和碎石暂时堵住缺口,做好标记。
等到夜里收工后,他借口解手,避开巡视,悄悄绕回那条人迹罕至的废弃矿道附近,这里靠近矿区边缘,看守相对松懈。
移开碎石,蜷缩着身体,费力地钻进了那个狭小的孔洞。
孔洞向下延伸了一段,里面空间稍大,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小型岩穴,不过丈许见方。
岩穴中央,有一个脸盆大小的水洼,水色呈现一种深邃的幽蓝,寒气逼人,水面上竟然凝结着一层薄薄的,不断生长的冰晶。
水洼边缘的岩石上,生长着几簇晶莹剔透,如同冰雕般的淡蓝色苔藓样植物,散发着柔和纯净的蓝色光晕,将小小的岩穴映照得一片朦胧。
“幽寒水?冰苔藓?”林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幽寒水是蕴含精纯水灵力和寒气的灵泉,但此地这汪水,寒气过重,死气缠绕,直接饮用或修炼有害无益。
但那几簇“冰苔藓”却是好东西,是一种只生长在极阴寒水灵气环境下的低级灵植,有微弱地滋养经脉,镇定心神的效果。
更重要的是,它能一定程度上过滤,中和水灵气中的阴寒死气。
对林凡目前的情况而言,这几簇冰苔藓,不啻于雪中送炭。
虽然品阶低,效果微,但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能相对安全地辅助修炼,缓慢滋养伤势的物资。
他没有贪心,小心地采集了其中最小,看起来生长最旺盛的两簇冰苔藓,用早就准备好的,相对干净的玉盒装好,贴身收起。
又用一个小皮囊,谨慎地装了少许幽寒水,这水虽然不能直接使用,但或许有其他用处,比如……对付某些喜寒畏热的东西?
做完这些,他将痕迹小心清理,恢复洞口伪装,悄无声息地返回了窝棚。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凡的修炼有了一丝微弱的改善。
夜间,他会在极度疲惫的矿奴们都沉沉睡去后,悄悄取出一小片冰苔藓,含在舌下,或者碾碎一点粉末混合着少许相对“干净”的雪水服下。
冰苔藓带来的清凉温和药力,能略微缓解经脉的灼痛和道种运转的滞涩,辅助他更好地炼化吸入体内的那点可怜灵气。
虽然效果依旧微弱,但比起之前纯粹的煎熬,已算是难得的慰借。
他依旧沉默,依旧独行,依旧每日完成那沉重的定额。
但怀中,除了冰棺那恒定不变的寒意,又多了一小盒带着生机的冰凉。
矿坑深处偶然发现的这个小小秘密,像绝望黑暗里偶然瞥见的一缕极其微弱的星光。
虽然无法照亮前路,却让他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稍稍有了一处可以隐秘回旋的馀地。
他知道,这点小小的“奇遇”改变不了根本处境。
寒水宗的监管依旧森严,矿坑的危险无处不在,体内的伤势和低微的修为仍是沉重的枷锁。
北境雪原的目标,依旧遥不可及。
但至少,他在这绝地的夹缝中,又向前,极其艰难地,挪动了一小步。
癸亥矿洞深处,黑暗依旧浓重,挖掘声永不停歇。
而属于林凡的蛰伏与挣扎,也还在继续。
他象一株生长在岩缝里的顽草,根系在黑暗中缓慢而痛苦地延伸,查找着任何一点可能的水分和养分。
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破开岩石见天光的那一刻。
头一年是最为艰难的。
这话说出来轻飘飘的,可只有真正在癸亥矿洞里熬过三百多个日夜的人,才知道“艰难”这两个字底下,压着多少层意思。
林凡每天天不亮就被鞭子抽醒,有时候是实实在在的鞭子,带着倒刺,抽在背上能带下一层皮。
有时候是疤脸监工那破锣嗓子,隔着半个窝棚都能震得人脑仁疼。
定额是每日三十斤水灵矿石,听着不多,可那矿石长在冻得比铁还硬的岩层里,一镐下去只能蹦出点火星子,震得虎口发麻。
矿洞里终年阴寒,呵气成冰,那寒气无孔不入,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待上半个时辰,手脚就没知觉了,全凭着一股子狠劲儿挥镐。
手臂的酸麻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象有无数小针在里头扎。
虎口早就裂了,结痂,再裂开,最后磨出一层厚厚的,发黑的硬茧,握着镐柄时都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