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脸上带着一道新鲜伤疤，眼神凶狠如豺狼的监工，堵在一条向下的岔道口，厉声喝骂，手中的金属鞭子凌空一抽。
发出“啪”的一声爆响，在狭窄的矿道里回荡，吓得走在前面的几个矿奴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加快脚步，险些摔倒。
林凡所在的这支小队，被驱赶着进入这条岔道。
岔道比主巷道狭窄许多，仅容一人弯腰通过，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侧身。
两侧的岩壁不再是普通的灰黑色岩石，而是逐渐显出一种幽暗的，仿佛内里流淌着暗蓝色光泽的奇异矿石脉络。
这就是水灵矿石，寒水宗在此开采的目标。
矿石散发出淡淡的，精纯的水属性灵气波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浓郁的，仿佛来自幽冥的阴寒死寂之气，长期浸染其中，对身体和神魂都是极大的损耗。
“今天定额，每人三十斤原矿石，杂质不能超过一成。挖不够的，纯度不达标的，今晚的饭就别想了。连续三天不达标，鞭三十，扔进寒水涧醒醒脑子。”
疤脸监工的声音在狭窄的矿道里嗡嗡回响，他指了指矿道深处几个已经被开采出缺口的矿壁。
“工具就那些，自己找地方，立刻开工。谁偷懒，鞭子伺候。”
人群嗡地一声散开，如同受惊的蚂蚁，扑向那些闪铄着幽蓝光泽的矿壁。
叮叮当当的凿击声瞬间变得密集而疯狂起来，在封闭的矿道里汇聚成令人烦躁的噪音洪流。
林凡也找了个相对人少，矿石脉络看起来还算清淅的角落。
他掂了掂手里的矿镐。
镐头掺了些劣质的玄铁，比凡铁坚硬沉重些，镐柄是普通的硬木，上面粗糙地刻着一个最简单的“碎岩”符文，注入微薄灵力可以激发，能增加些许开凿效率，但对灵力消耗也不小。
他没急着动手，先借着岩壁上幽蓝矿石散发的微光，仔细观察眼前的矿壁。
水灵矿石并非均匀分布，它们像血管或者树根一样，以脉络状镶崁在更坚硬的，主体呈墨黑色的“玄冰岩”中。
有些地方矿石相对密集，幽蓝光泽连成一片。
有些地方则星星点点，分布稀疏。
而玄冰岩的硬度极高，寻常铁器难伤分毫。
他尝试着调动丹田内一丝微薄的灵力，缓缓注入手中的矿镐。
镐头上那个粗糙的“碎岩”符文微微一亮，泛起一层极其暗淡的灰白色光芒，镐尖似乎变得锋锐了些许。
他看准一处矿石相对集中，且与玄冰岩接缝看起来较为明显的部位，站稳脚步，腰部发力，挥动矿镐，狠狠凿下。
“铛！”
一声沉闷刺耳的巨响，火星迸溅！巨大的反震力沿着镐柄传来，震得林凡手臂发麻，虎口一阵刺痛。
定睛看去，玄冰岩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而矿镐尖端甚至崩开了一个细小的缺口。
这岩石的硬度，远超预料。
他皱了皱眉，没有继续蛮干。
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再次举起矿镐。
这次，他没有用尽全力，而是将灵力更精准地凝聚在镐尖接触岩壁的刹那，同时手腕微微一转，镐尖以一个倾斜的角度，瞄准矿石与岩壁接缝的边缘，再次凿下。
“咔嚓！”
一声轻微得多的碎裂声响起。
一小块拳头大小，边缘不规则，闪铄着幽幽蓝光的矿石，被成功地撬了下来，掉落在脚下潮湿的矿渣地上。
林凡弯腰捡起。
入手冰凉刺骨，能清淅地感受到矿石内部蕴含的，相对柔和精纯的水属性灵力。
但这灵力被一种更浓重的阴寒死气包裹着，对于修炼，尤其是他这种伤势未愈，道种受损的情况，有害无益，吸收前必须花费大力气祛除杂质和寒气。
他掂了掂，这块矿石大约两三斤重。
三十斤的定额……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已经开始埋头苦干，但效率明显不高的矿奴，又看了看眼前坚硬无比的玄冰岩壁，心往下沉了沉。
这定额，对毫无修为的凡人而言几乎是天方夜谭，对开脉初期的低阶修士也极为艰难，遑论还要时刻抵抗这无孔不入，侵蚀身体的阴寒之气。
没有时间抱怨或沮丧。
他收敛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矿壁上。
他不再盲目用力，而是尝试着调动那微弱得可怜的神识，去“触摸”，感应矿石脉络的细微走向。
查找岩体结构相对脆弱的节点，比如细微的裂纹，不同岩层的交界处。
每一镐下去，都力求落在最省力，最可能撬动矿石的位置。
同时，他严格控制着灵力的输出，只在镐尖接触岩壁的瞬间，爆发极其微小的一丝。
用以激发“碎岩”符文，增加开凿效果，一击之后立刻收回，绝不多浪费一分一毫。
饶是如此，进展依旧缓慢得令人绝望。
一个时辰过去，他脚边只堆了七八斤大小不一的原矿石，手臂早已酸麻不堪，虎口被粗糙的镐柄磨得通红，有些地方甚至破皮渗血。
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