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依旧戒备地看着他,体内混沌道种缓缓旋转,残存的灵力在刺痛不堪的经脉中艰难奔腾,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暴起发难或同归于尽。
尽管此刻的陈天云看起来就象个失去了所有力气,随时会断气的普通老人,但之前那恐怖的威压和冰冷的手段。
以及他百年老怪的身份,让林凡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悄悄移动脚步,挡在了昏迷的水梦娇身前,尽管他自己也摇摇欲坠。
陈天云似乎对他的小动作毫无所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死灰色的,空洞的目光,落在了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的水梦娇身上。
水梦娇的脸色苍白得透明,嘴唇没有丝毫血色,身体的温度在迅速流失。
那是生机耗尽,主魂陷入最深沉的自我保护性沉睡,近乎寂灭的征兆。
雅雨婷的意识在消散前,切断了与水梦娇身体的大部分联系,并尽可能地归还了身体的主动权。
但也带走了最后支撑这具身体,使其不至于立刻崩溃的一线活力与意识。
“她的主魂……未散。”
陈天云的声音毫无起伏,冰冷得象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冰冷的事实,又象是一个大夫在宣布诊断结果。
“只是沉入了魂魄最深处,近乎寂灭。肉身生机……也已近乎断绝,心脉处仅存一丝水灵本源未绝,如同残灯馀烬,吊着最后一口气。”
“若以极寒之物封存,置于灵气充裕,且能缓慢温养魂魄的绝阴之地,以千年光阴,小心呵护……或许,有一线缈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能够醒来。”
他顿了顿,枯瘦得如同鸡爪,沾满尘土和泪痕血污的手掌,在腰间那破旧,毫不起眼的乾坤袋上,轻轻一抹。
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体呈深邃幽蓝色,仿佛将一片极地寒夜浓缩其中的盒子,出现在他掌心。
那盒子一出现,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许多,连空气中躁动不安的土灵之气都为之凝滞。
表面缭绕着肉眼可见的,如同活物般流转的白色寒气,丝丝缕缕,散发出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
“此物……名‘玄冰木’,是炼制‘千年玄冰棺’的中心材料,亦是一件半成品的异宝。”
陈天云看着那冰盒,眼神空洞,仿佛通过它看到了别的什么,看到了百年来他四处搜寻,为此付出的种种代价。
“注入足够灵力,可化为一具小型冰棺,保肉身千年不腐,神魂不散,最大程度延缓生机流逝。你……拿去吧。”
说着,他手指极其轻微地一弹。
那冰盒便脱离了手掌,没有带起丝毫风声,如同被无形的手托着,缓缓地,平稳地飞向林凡。
飞行轨迹稳定,没有丝毫灵力波动,显示出他对力量精妙绝伦的控制,即便是在心神崩溃,修为大损之际。
林凡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入手冰凉刺骨,那股寒意仿佛能直接冻彻灵魂,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混乱的心神却也为之一清。
他看了一眼手中寒气四溢的冰盒,又看向地上气息奄奄,仿佛随时会香消玉殒的水梦娇。
再看向陈天云,眼神中的警剔并未减少半分,反而更加疑惑和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意思?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鳄鱼的眼泪?
还是临死前良心发现?
抑或是……另有图谋?
这老贼诡计多端,由不得他不防。
陈天云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那死灰色的,如同枯井般的脸上,嘴角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
象是在笑,又象是在哭,最终形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怪异表情。
“带着她,走吧。”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那动作显得有气无力,仿佛连抬起手臂都耗尽了这具苍老躯壳里最后一点力气。
“裂山猊已死,一身精华被‘地元夺灵阵’抽干,反哺了灵脉,但也彻底打破了此地地气平衡。”
“这条灵脉……失去镇压,又遭此剧变,很快就要彻底暴走,宣泄了,此地不久后恐有巨变,乃至彻底坍塌,被埋入万丈地底。”
“往北去,出山之后,继续向北,约莫三千里外,是北境雪原的边缘。”
“那里……人迹罕至,苦寒无比,但传闻有万年玄冰窟存在,寒气精纯无比,且天然能滋养阴魂,稳固灵魄,或许……对她的情况,能有一丝益处。”
他又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林凡年轻而布满戒备,血污与尘土的脸,扫过他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塞了从裂山猊身上匆忙取下的最珍贵材料的乾坤袋。
最后,落在他另一只手里下意识紧紧攥着的,那枚从裂山猊洞府深处得来的,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奇异石卵上。
他的目光在那石卵上停留了一瞬。
那石卵灰扑扑的,表面粗糙,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仿佛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混在碎石堆里绝不会有人多看第二眼。
但陈天云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