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抗这种源自环境的天然压制。
十成实力,如今能发挥出五六成已算是极限。
她手中冰魄珠的光芒,在这片土黄主宰的世界里,也显得愈发微弱,孤单,如同暴风雪夜中飘摇的最后一盏孤灯,随时可能被黑暗吞没。
林凡察觉到了她的吃力。
他没有回头,但刻意放慢了原本就不快的脚步,并且在遇到岔道选择时,不再单纯追寻灵气最浓处,而是稍稍调整方向,选择那些灵气浓度虽高但流动相对平稳,那股沉重压迫感稍弱的路径。
遇到需要攀爬的徒峭处或狭窄裂缝,他会先行探路,以手脚和灵力试探确认岩壁稳固,无隐藏陷阱。
再回身伸手示意,或在她需要时,沉默地递出手臂,提供借力的支点。
两人之间交流极少,往往只是一个眼神扫过,一个细微的手势,一次脚步的停顿,便能明白对方的意图和状态。
生死边缘共同走过一遭,又在这孤寂绝地结伴而行,一种无需多言,近乎本能的默契,正在这沉默的跋涉中悄然滋生牢固。
然而,随着不断深入,林凡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象滚雪球般越来越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按常理,如此精纯,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土行灵气环境,绝对是土系妖兽,精怪。
乃至某些依托地脉阴气而生的异物繁衍,凄息的绝佳洞天福地,应该生机勃勃才对。
外围遇到的那头狡诈凶悍,懂得布设陷阱的穿山猿,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
可奇怪的是,自从离开与穿山猿战斗的那处腔洞,继续向着感应中灵气最为内核,厚重的局域深入后,这一路上,竟再未遇到过任何活物。
没有在岩缝中窸窣爬行的喜阴虫豸,没有在潮湿处蔓生的苔藓地衣,没有暗河浅滩中该有的盲眼小鱼或水虫,甚至连最微弱,最原始的生命气息都感应不到。
目力所及,神识所感,只有冰冷,坚硬,死寂的岩石,缓慢翻滚,粘稠沉重的土黄色灵气烟霞,以及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就亘古不变,吞噬一切的黑暗。
这种反常的,彻底的“干净”与“死寂”,比妖兽环伺,危机四伏更让人心底发毛,脊背生寒。
就象一片本该水草丰美,万物竞发的肥沃草原,忽然变得赤地千里,寸草不生,鸟兽绝迹,连风声都透着诡异般的寂静。
那往往意味着,存在一个更恐怖,更绝对的顶级掠食者,它的气息与威压便足以让其他生灵绝迹。
或者,存在着某种足以侵蚀,灭绝一切生机的可怕环境或力量。
林凡的警剔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不再仅仅依赖道种对灵气的感应,心神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将感官与灵觉催发到极致,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波动。
没有生命气息,没有妖气,没有精怪活动的痕迹,甚至连地脉深处本应有的,微弱而持续的灵气流动,在此地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滑”与“迟滞”。
仿佛被某种更庞大,更霸道的力量强行梳理,镇压,凝固过。
这种表面的,死水般的平静之下,林凡隐隐感觉到的,是潜流暗涌,是山雨欲来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危险,并非消失了,而是以另一种更宏大,更无可抗拒的形式存在着。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地势开始明显向下倾斜,坡度变陡。
信道变得越发宽阔,动辄高达十数丈,宽可并行数辆马车,但景象也更为狰狞怪异。
两侧的岩壁不再是简单的粗糙,而是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如同被无形巨力生生拧过,撕裂后又重新粘结的褶皱与断层,岩层纹理混乱不堪,仿佛经历了一场毁天灭地的地质浩劫。
头顶垂下的石钟乳大得惊人,有些粗如殿柱,从数十丈高的穹顶垂下。
几乎连接地面,形成一根根支撑天地的巨大石柱,表面布满瘤节和奇怪的孔洞,在冰魄珠微弱的光线下投下张牙舞爪,变幻不定的狰狞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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