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艰涩，却带着罕见的真诚。
林凡看着那枚在郭杰掌心幽幽发光的灵晶，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推了回去，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
“郭师兄带出去更稳妥。我们继续深入，吉凶未卜，前路难料。此物带在身上，若是遇到强敌或险地，反是累赘，引人觊觎。”
他说的是实情，在这地底深处，怀璧其罪的道理更加赤裸。
顿了一下，他又道：“师兄师姐出去后，也需小心。入口附近也未必绝对太平。”
郭杰不再坚持，默默收回灵晶，再次小心放入贴身的储物袋，仿佛那是某种沉重的承诺。
柳晴转过身，苍白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对着林凡和水梦娇抱了抱拳，声音干涩：
“林师弟，水师妹，保重。若事不可为……速退。”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和郭师兄会尽量清理来路的痕迹，在入口附近寻隐蔽处等侯。”
慕雨柔也努力睁大眼睛，虚弱地点点头，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口型分明是“小心”。
没有更多告别的话语，在这地底深处，每一刻拖延都可能带来新的变量。
郭杰咬着牙，以剑拄地，勉强站起身，又服下一颗固本培元的丹药，将翻腾的气血和脏腑的隐痛暂时压下。
他对着林凡和水梦娇，郑重地抱了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柳晴深吸口气，也站起身，虽然脚步有些虚浮，但握剑的手稳了些。
她与勉强站起的慕雨柔相互搀扶着。
慕雨柔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压在柳晴身上，柳晴眉头微蹙，肋下伤处传来刺痛，但她一声不吭，稳稳扶住。
三人不再回头，沿着来路那依稀可辨的，布满他们之前足迹和打斗痕迹的信道，缓缓退入粘稠的土黄色黑暗与嶙峋岩壁的阴影之中。
脚步声，沉重的，拖沓的，相互搀扶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被无尽的寂静吞噬，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坳内，只剩下林凡与水梦娇二人。
少了三个人，这原本逼仄的空间似乎陡然空旷了许多，寂静重新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压下，带着沉甸甸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分量。
彼此轻微的呼吸声，衣料摩擦声，甚至体内灵力缓缓流转的微鸣，都变得异常清淅。
冰魄珠的光芒似乎也因主人的虚弱而黯淡，只能勉强照亮方圆丈许，更远处是无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与声的黑暗。
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
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氛围在狭窄空间里弥漫。
不再是五人团队时的各有分工，相互照应，也不再是之前战斗时的紧迫协同。
此刻，是两个人，两个决定继续向未知险地深入的同伴。
信任有多少？
默契有多少？
前路凶吉几何？
都是未知数。
林凡能闻到水梦娇身上载来的淡淡冷香，混合着血腥味和尘土气。
水梦娇能感觉到林凡身上那种奇特的，与周遭浓郁土灵隐隐共鸣又超然其外的平静气息。
“调息得如何？”最终还是林凡先开口，声音不高，打破了沉寂。
水梦娇目光从信道深处收回，落在林凡脸上，轻轻摇头：
“恢复不足三成。此地水灵稀薄，压制太甚，寻常吐纳事倍功半。”
她话说得直白，没有掩饰自己的虚弱。
“不过，再服一粒‘回灵丹’，短时间压制伤势，维持基本行动尚可。若要动手……最多一击之力，且需倾尽全力。”
一击之力，林凡心中了然。
水梦娇是队伍中除他之外状态最好的，但也仅此而已。
接下来若再遇险，恐怕主要得靠他自己了。
“我也需稍作调息，稳固灵力。”
林凡道，并未提及自己实际恢复情况尚可。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看似在运功，实则心神沉入丹田，仔细感应道种的变化，同时将灵觉缓缓向外延伸，探查四周。
水梦娇见状，也不再多言，重新坐下，取出一枚淡蓝色丹药服下，闭目调息。
冰魄珠悬浮在她身前，光芒明灭，吞吐着微弱的寒意，在这土灵充斥之地显得格外孤单。
约莫半盏茶功夫，林凡睁开眼。
水梦娇也几乎同时睁眼，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气息也稍微沉凝了一丝。
“走吧。”
水梦娇轻声道，率先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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