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勉强的笑容:
“我这样子,还有这剑……”
他低头又看了眼膝上的“疾雷紫电剑”,剑身裂痕在微弱光线下格外刺目,眼神晦暗。
“怕是……不能再往前走了。再遇上点风吹草动,非但帮不上忙,恐怕……还得拖累大家。”
修士争斗,生死一线,差之毫厘便是阴阳永隔。
带着一个本命法器受损,实力大损的重伤员,再深入这吉凶莫测,妖兽环伺的矿脉深处,无异于将全队绑上悬崖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继续前进,对郭杰是绝路,对其他人是沉重的拖累与致命的风险。
柳晴背对着众人,握剑的手又紧了一分,指节惨白。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想说“同门岂可轻弃”,想说“再调息片刻或许……”,但理智如冰水浇灭了那点微弱的冲动。
她自己此刻的状况也堪忧,灵力枯竭,心神损耗极大,虎口伤可见骨,需要时间静养才能恢复部分战力。
慕雨柔更是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肩背的线条似乎更加僵硬了,象一尊沉默的石雕。
水梦娇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清冷的眸子先扫过郭杰灰败的脸和膝上裂痕遍布的剑,又掠过柳晴微微颤斗的背影和倚靠着自己,气息微弱的慕雨柔。
最后,她的目光与林凡沉静的视线对上,停留了数息。
林凡已经调息完毕。
他本就未受重伤,只是灵力消耗颇大,四行循环自成一体,在此地虽也被压制,但恢复速度远非单一属性修士可比。
此刻他脸色如常,气息平稳,只是眼神深处,比平日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凝重。
沉默在狭窄的石坳里蔓延,带着药味,血腥味和土石冰冷的尘埃气。
数息后,水梦娇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激战后灵力过度消耗特有的低哑,但语调依旧平稳清淅:
“郭师兄所言在理。方才一战,我等皆已近力竭,伤势不轻。此地凶险莫测,那穿山猿虽重伤遁走,未必不会去而复返,或是引来更强同类。此间血腥气,也可能吸引来其他不祥之物。”
她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也似在恢复气力:
“这枚土行灵晶,价值不菲,即便五人平分,每人所得也足以抵偿此行风险,甚至颇有盈馀。不如……”
她看向郭杰。
“交由郭师兄带出,返回入口附近相对安全局域等侯。待期满,禁制重开,我等再汇合。届时灵晶价值,五人平分,绝无异议。”
她的提议很实际,近乎无情,却又在情在理。
放弃继续深入固然心有不甘,但权衡利弊,保存有生力量,带着已得的切实收获安全退出,是最符合现实,最稳妥的选择。
郭杰三人退出,她和状态相对最好的林凡轻装简从,进退更自如,风险也可控。
若后面真有更大机缘,两人也更有能力去搏一搏。
郭杰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身上的裂痕,眼神复杂。
不甘心吗?
当然,铸灵境修士,本命法器受损,道基动摇,这次矿窟之行不仅没能寻到突破契机,反而遭此重创,回去后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资源才能弥补,甚至可能留下难以痊愈的隐患,影响未来道途。
可继续往前走?
他看了眼自己颤斗的手,感受着丹田内滞涩的灵力和经脉隐隐的抽痛,再想想那柄哀鸣裂开的剑……他拿什么去拼?
柳晴依旧背对着众人,但握剑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她是剑修,心性坚韧,最是不愿退却。
可现实摆在眼前,慕师妹几乎昏迷,自己伤势不轻,郭师兄更是战力折损大半。
强行前进,不是勇猛,是愚蠢。
她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肩背微微塌下了一丝,那是认命,也是卸下了部分重担后的疲惫。
慕雨柔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勉力睁了睁眼,声音细若蚊蚋:“师姐……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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