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无奈与沉重:
“具体的祭祀仪轨,向来只由当代大祭司口传心授,辅以历代祭司留下的手札,其中涉及灵血绘制古符,吟诵失传灵文,引动地火共鸣等诸多秘法,非祭司传承不得尽知。我虽为族长,也只知大概流程与所需祭品。典籍手札,都存放在村中祭坛旁的秘屋内。”
“至于把握……”
他摇了摇头,看向青颜的目光充满忧虑与疼惜。
“青颜虽有天赋,血脉纯净,但年纪尚幼,修为浅薄,对火灵之力的掌控远未纯熟,对古老祭仪的理解与准备,更远不及她母亲当年。而封印经过十年前那场反噬和这些年的消耗,已比当年更加不稳,地火脉动也时有异常。那逃逸的分身,”
他语气越发沉重:
“据村中好手偶尔冒险深入探查带回的消息,其气息这些年不断壮大,点化的火兽不仅数量增多,也越发凶猛难缠,甚至出现了少数能操控小范围地火,喷吐毒焰的棘手家伙。其实力……恐怕已不弱于当年全盛时期的颜灵。若此次祭祀再失败……”
他没有说下去,但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凝固成冰。
最坏的后果,不言而喻,封印彻底崩溃,至阳灵婴本体破封而出,炎家坡首当其冲,瞬间灰飞烟灭,而后其炽烈凶威席卷,千里涂炭,生灵绝迹。
这不仅仅是炎家坡一村的存亡,更可能是一场波及甚广的浩劫。
青颜的身体微微发抖,眼框已经红了,里面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那单薄的肩膀,似乎要承担起无法想象的重压。
林凡看着这对父女,看着这简朴屋舍中弥漫的无形沉重与绝望边缘挣扎的微光。
他并非圣人,没有拯救苍生的宏大志愿,但林家村的惨剧犹在眼前,那种无力与悲怆,他深有体会。
青颜眼中那份恐惧与茫然,与当日的自己,何其相似。
况且,此地封印的“至阳灵婴”,其特性似乎隐隐牵动他体内的混沌灵力,或许……并非只是麻烦,也可能蕴含着什么。
沉吟数息,他开口道:
“离祭祀之期,尚有三月。炎大哥,村中关乎祭祀仪轨,封印详情,或是那至阳灵婴特性的典籍手札,可否容我一观?或许,其中记载能有所启发。在下可暂留些时日,略尽绵力。一则,答谢收留之情。二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那火焰旋涡的标记。
“我对这炎魔谷的奥秘,与那至阳灵婴,也有些兴趣。”
他没有大包大揽,许诺必定成功,但态度已然明确,愿意介入,尝试查找破局之法。
炎木眼中陡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希望光芒,激动得差点从木凳上站起身来:“林兄弟,你……你当真愿意相助?典籍手札是有一些,都在祭坛秘屋,只是那些文本古老晦涩,有些更是以灵文记载,连我也只能看懂小半……”他象是抓住了溺水前最后一根稻草,声音都有些发颤。
“无妨,我可尝试参详。”
林凡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磐石般的沉稳力量。
青颜也猛地抬起头,望向林凡,眼中的恐惧茫然被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亮光冲淡了些。
仿佛在无尽黑暗的甬道里,看到了一点遥远的,摇曳的灯火,哪怕不知能否抵达,也足以给予一丝慰借。
“太好了,太好了。”
炎木重重一拳砸在自己结实的膝盖上,脸上多日积聚的愁容顿扫大半,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一部分。
“林兄弟,大恩不言谢,不管你从典籍中看出什么,有何建议,需要何种材料,我炎家坡上下,必定倾尽全力配合。青颜,快,带林兄弟去客舍休息。不,就住西厢那间静室,清净些。我这就去召集几位族老,知会此事,晚些时候再与林兄弟详谈。”
林凡微微颔首,站起身。
他知道,踏入炎家坡,饮下这碗醒神草茶,应下此事,便意味着踏入了一段新的,吉凶未卜的因果。
至阳灵婴,十年祭祀,祭司传承,逃逸的恶念分身……这炎魔谷深处隐藏的秘密与危机,恐怕远比外界传闻的更加诡谲复杂。
而他丹田之内,那枚灰色的混沌道种,似乎对“至阳”二字,产生了些许微不可查,却又确实存在的……悸动。
青颜已经跳了起来,脸上的阴霾暂时被驱散了些,眼睛亮晶晶的:
“林凡哥哥,我带你去西厢。那间屋子可安静了,以前是阿娘……阿娘有时候静修用的。”
她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下去,但很快又扬起笑脸。
“我去给你拿干净的铺盖,阿爹新晒的草垫子,可软和了!”
林凡点点头,跟着青颜走出堂屋。
炎木目送两人离开,脸上的激动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重。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把看起来最为古旧,弓身泛着暗沉油光的猎弓,手指摩挲着弓身上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十年前某次击退火兽袭击时留下的。
“颜灵……”
他低声喃喃,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石墙,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