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不再看那堵近在咫尺的矮墙。
那双冰冷的眼睛,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再无半分轻忽与惊疑,只剩下纯粹的、必杀的冷酷。
显然,林凡展现出的古怪力量、悍不畏死的疯狂、以及此刻这柄短刃出鞘带来的底气,让他彻底改变了主意。
这个意外的变量,这个可能窥见了他行踪和手段的少年,必须先彻底除掉。
不惜代价!
林凡大口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吸入灼痛如同火烧的肺叶,带来一阵辛辣的刺痛和眩晕感,却也让他沸腾的血液和混乱的头脑。
在这短暂而致命的对峙间隙,得到了些许强制性的冷却。胸口因为力量的剧烈透支和情绪的极致冲击而火烧火燎地疼。
右臂的麻木感还未完全退去,左拳因为刚才那全力一击而微微颤斗,指骨传来隐痛。
但他死死地盯着黑衣人手中的奇异短刃,盯着那双毫无人类情感、只有杀戮本能的眼眸。
胸腔里的怒火并未熄灭,反而在冰冷的杀意刺激下,沉淀下来,烧得更旺,更冷。
化作冰封之下依旧沸腾奔流的岩浆,蓄势待发。
他知道,试探与意外的碰撞阶段已经结束。
眼前这人,身手诡异莫测,真气阴毒歹毒。
如今又亮出了这柄一看就绝非善类的奇门兵器,实战经验与杀人技巧更是远非自己这个山村少年所能比拟。
而他,除了这身时灵时不灵、狂暴难控却磅礴诡异的灰色力量,和一颗为六叔复仇、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必死之心,再无任何倚仗。
不,或许……还有别的。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垂在身侧的、尚有些麻木的右手。
掌心紧贴大腿外侧,那里似乎空空如也,但他清淅地记得,就在刚才那灰色灵力自发运转、轻易化解侵入的“玄阴真气”的瞬间。
他分明感觉到,自己贴身戴在胸口位置的、那枚从小戴到大、除了材质温润并无任何特异之处的祖传玉佩,似乎……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那不是物理位置的移动,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象是沉眠在无尽深渊中的古老生灵,被外界的、同源却又更加暴烈的刺激。
轻轻触碰了它永恒的梦境,于无意识中,散发出一丝微不可查的、苍茫的涟漪。
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得象是错觉。
但林凡此刻异常敏锐的感知,却让他捕捉到了那一丝异样。
玉佩……和这灰色力量,难道有什么联系?
月光吝啬地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和矮墙的缺口,斑驳地洒在这一小片被粘稠杀机和血腥味彻底笼罩的祠堂后院。
远处,林家村方向的鞭炮声似乎达到了最后的巅峰,一阵密集如暴雨的炸响后。
渐渐零落下去,只剩下零星断续的、沉闷的馀响,和袅袅飘散、被越来越大的寒风吹得支离破碎、再也无法汇聚的硝烟味。
映衬得此地的死寂、冰冷与凝而不发的杀机,愈发浓重粘稠,仿佛化不开的、即将凝固的黑色焦油,沉重地压在每一个角落,每一次呼吸之上。
黑衣人动了。
这一次,不再有丝毫保留,不再有半点轻敌。
他身影一晃,并非直线突进,而是以一种飘忽不定、诡异莫测的轨迹,如同夜色本身份离出来的一片阴影,又象是附着在地面急速滑行的鬼魅,开始围绕着林凡缓缓游走。
步伐看似不快,每一步踏出却都精准地落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身影时而在月光下清淅一瞬。
时而完全融入石碑或墙角的黑暗,令人难以捉摸其真正的位置与下一步的动向。
手中那柄黝黑奇形短刃,在他指间灵活无比地翻转、轻颤,如同拥有自己生命的毒蛇在吞吐信子。
刃身在稀薄的月光下,偶尔划出一道道刁钻狠辣、无声无息、却带着致命寒意的幽光。
那光芒并不耀眼,反而幽暗,却比任何刺目的刀光更让人心底发寒。
时而如黑暗中骤然亮起的毒蛇之牙,角度诡异地直刺林凡咽喉、心口等要害;
时而如鬼魅探出的利爪,悄无声息地抹向他的手腕、脚踝等关节筋络之处。
时而又在极快的挥舞中化作一片模糊的、笼罩林凡周身数处大穴的刃影之网,虚虚实实,令人防不胜防。
林凡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与凶险之中,蛮横的力量,却无任何章法套路,更缺乏应对这种诡谲莫测身法和精妙阴毒刺杀技巧的半点经验。
只能全凭混沌道体带来的、远超常人的危险直觉和反应速度,加之刚才吞噬“玄阴真气”后对那阴寒气息的一丝熟悉感,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地躲闪、格挡。动作毫无美感,甚至有些笨拙,全凭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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