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胸口剧烈起伏,面具下的脸庞想必已是一片煞白,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
之前的冰冷杀意被震惊、痛楚以及一丝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同样狼狈、却依旧如同疯虎般蓄势待发的林凡,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这少年,到底什么来头?!这力量……绝非寻常武道!
林凡同样不好受。
黑衣人虽然仓促间变招格挡,未能将“玄蚀指”的威力完全发挥,但那阴寒锋锐的气劲仍有少部分侵入了他的手臂经脉。
一股冰冷刺骨、带着强烈腐蚀与冻结意味的异种真气,如同数条细小的、带着冰棱的毒蛇,顺着他右臂的经脉穴窍,急速窜向肩胛胸膛。
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针扎蚁噬般的尖锐刺痛,以及一种令人僵硬的、血液都要凝固的阴寒感。
整条右臂瞬间变得麻木、沉重,仿佛不再是自己的。
然而,就在这阴寒歹毒的“玄阴真气”侵入经脉、大肆破坏的刹那,他体内那原本因暴怒而狂乱奔腾,横冲直撞。
几乎要将他撑爆的混沌灵力,仿佛受到了某种外来的、充满恶意的挑衅,骤然一滞。
紧接着,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浑厚、更加深邃的灰色灵力,如同沉睡的古老意志被彻底激怒,自发地从丹田深处那颗缓缓旋转的混沌道种中汹涌而出。
不再是之前的狂暴无序,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一切又消融一切的玄奥韵律。
如同灰色的、无声的海啸,迎向那几条入侵的“冰毒之蛇”。
没有激烈的碰撞轰鸣,没有炫目的光影效果。那阴寒锋锐、足以令普通武者经脉冻结枯萎的“玄阴真气”。
撞上这股浩瀚的灰色混沌灵力,就象几滴墨汁滴入了无边无际的灰色海洋,又象是烧红的细铁丝扔进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声音,仿佛幻觉。
那“玄阴真气”中蕴含的阴寒属性和锋锐侵蚀之意,如同阳光下的薄霜,飞速消融瓦解。
那几条“毒蛇”般的异种真气,迅速变得温顺、无害,其精纯的能量本质被灰色灵力蛮横地剥离、吞噬、转化。
最终只剩下一点点精纯但已毫无属性的异种能量,如同溪流导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散入林凡宽阔坚韧的经脉之中,反而让他因剧痛和阴寒而麻木僵硬的右臂。
恢复了些许知觉和暖意,甚至……隐隐感觉经脉的轫性与容量,似乎被拓宽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化解了,
而且如此轻松,近乎……吞噬?!
这意外的发现,让正处于狂暴痛苦、杀意沸腾状态中的林凡,心神猛地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惊愕、恍然、以及更深处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及细思的冰冷的明悟,如同闪电般掠过他混乱的脑海。
难道……这灰色力量,并非只是蛮力?
它真正的可怕之处,在于这种……同化?
消融?吞噬万物的特性?!
连这种阴毒诡异的真气都能轻易化解?!
但此刻,绝非细细体悟这惊人发现的时机。
黑衣人虽被他一拳震退、撞墙,双臂受创,气息紊乱,却并未失去战力,那双眼睛里的杀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受伤和震惊,变得更加阴冷、更加凝实、更加择人而噬。
如同被彻底激怒、准备拼死一搏的毒蛇。
黑衣人背靠土墙,缓缓地、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节奏,从腰间那看似普通的黑色布带中,抽出了一柄兵器。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郑重与森然。
那是一柄造型奇特、完全不同于寻常刀剑的短刃。
长度不过尺馀,比匕首略长,比短剑又短。
通体呈现出一种仿佛能吸收周围一切光线的黝黑,只在月光偶尔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划过那微微弯曲的刃口时。
才会反射出一线幽冷到极致、如同毒蛇收缩的信子、又象是万年玄冰内核那一点寒芒的光泽。
刀刃呈现一种诡异而优美的弧度,并非刀剑常见的直刃或弧刃,而是更象某种大型猛兽弯曲的獠牙。
尖端微微上扬,带着一个几乎难以用肉眼察觉的、细微却恶毒无比的细小倒钩。
刀柄没有任何装饰,与刀身一体,同样黝黑,布满细密防滑的纹路,恰好够一只手稳稳握住。
这柄奇形短刃一出现在黑衣人手中,他周身的气势骤然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之前那刻意收敛的、属于顶尖杀手的阴冷、隐匿、一击远遁的气息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实质化的、血腥的、锋锐无匹的杀意。
如同千年寒潭底部沉积的杀机被彻底搅动、释放出来,冰冷刺骨,又带着粘稠的血腥味。
这股杀意如同有形的寒潮,以黑衣人为中心弥漫开来,竟让周围空气的温度都似乎凭空下降了好几度。
连飘落的零星雪沫都在靠近他身体尺许范围内无声融化蒸发。
他不再急于撤离,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