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得支离破碎。
影子随着磷光的流动忽长忽短,时而缩在脚边如同蜷伏的兽,时而猛地拉长探向冰谷深处,仿佛要挣脱本体融入那片永恒的黑暗。
光与影的诡谲戏码中,连带着他们的身形都显得有些不真实,仿佛下一个瞬间就会随着阴影一同消散在这片绝地。
“咳咳。”
一声压抑的低咳打破了几乎凝成实质的死寂。
声音来自那个面如满月、总是挂着和煦笑容的青袍老者,青冥上人。
他袖袍一卷,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指尖有繁复的灵诀一闪而逝。
一道温和而坚韧的青光自他脚下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所过之处,地面厚厚的玄霜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被逼退蒸发。
青光蔓延丈许方圆便不再扩张,向上穹起,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五人笼罩在内。
屏障成型的瞬间,外界那无孔不入、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酷寒与空气中弥漫的、带着腐朽与死亡气息的“冰煞死气”被暂时隔绝。
温度回升了些许,至少呼吸时不再有冰碴刮擦肺腑的痛感。
然而,屏障内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冰原更加凝滞、更加微妙。
一种无形的张力在五人之间流淌,比冰煞更冷,比玄冰更硬。
林凡,此刻的“韩林”,低眉顺眼地站在屏障最边缘。
身形微微佝偂,肩膀内收,脖颈前倾。
将一个修为低下、无依无靠的散修面对高阶修士时那种混杂着敬畏、徨恐、自卑与竭力想要降低存在感的窘迫,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穿着件半旧的灰褐色棉袍,袖口和下摆都有磨损,沾着不知是泥泞还是陈旧血渍的污迹。
脸色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颧骨微凸,眼窝深陷,嘴唇因寒冷和紧张而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
他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浅绵长,胸膛几乎不见起伏,仿佛生怕稍重的气息都会惊扰什么,引来灭顶之灾。
然而,表象之下,他的神识却如最敏锐的触须,以自身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向着四面八方延伸。
不同于寻常修士神识探测时那种无形的波动,他的感知更加隐晦,几乎与周遭环境中无处不在的阴寒气息同频,水乳交融。
冰柱内部那些细微如发丝的裂隙走向,冻土深处地脉阴气如同脉搏般微弱而规律的流动,冰层下暗河潺潺的水声与温度变化。
甚至极远处那头恐怖存在偶尔翻身的、引动地脉的沉闷震动……
一切信息,巨细靡遗,如同画面般倒映在他心湖。
更重要的是屏障内另外四人的状态。
青冥上人看似从容,维持青光屏障的灵力输出平稳如渊,但林凡捕捉到他左侧袖袍内里手指极其细微的、有节奏的轻颤。
那是某种快速回复灵力、调理内息的秘法在运转的迹象,显然之前带着一人远遁,并非表面那么轻松。
盘龙子周身气血依旧有些翻涌,古铜色皮肤下隐隐有暗红色光华流转不定,那是炼体修士内腑受创、血气未能完全平复的表现。
他每一次稍重的呼吸,都带出淡淡的、带着铁锈味的白气。
御风上人白衣飘飘,看似最是潇洒,但其站立的位置。
双脚始终未曾真正踏实地面,而是离地半寸,有极其微弱的旋风在靴底萦绕,保持着随时可以化风而去的姿态,警剔心并未放松。
而那位始终沉默的天机老人,手持玉尺,看似在观察环境。
但林凡的神识却隐隐感到,一股极其隐晦、难以捉摸的波动,正以那玉尺为中心。
如同水纹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那波动带着一种解析、推演的味道,令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纳魂戒深处,玄冥上人的那缕残魂如同沉入冰渊的死寂,所有波动、所有气息、所有存在的痕迹都敛去得一干二净。
完美地伪装成戒指材质本身附带的一丝古老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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