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正持续地极其缓慢地释放出丝丝缕缕温凉而精纯的气息,如同最细腻的春雨。
无声地滋润着他近乎枯竭的经脉壁和受损的脏腑,虽然无法立刻修复那些恐怖的裂痕。
却顽强地阻止了伤势的进一步恶化,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机循环。
“是因祸得福,在最后时刻,意外融合了一丝这小树的本源之力?还是……被它‘标记’了,从此命运纠缠更深,祸福难料?”
林凡心中毫无喜悦,只有更深的警剔和忧虑。
这株白金小树和它背后代表的寂灭法则,层次太高,秘密太多。
与之绑定越深,未来的福祸便越难预料。
是机缘,也可能是更大的因果与劫难。
但眼下,这丝微弱却坚韧的白金本源灵力,无疑是他和慕雨柔在这绝境中活下去的最大也是唯一的依仗。
抛开长远忧虑,它现在是实实在在的“救命稻草”。
“当务之急,是恢复哪怕一丝行动能力,弄清所处环境,并确保雨柔的安全。”
林凡强迫自己从复杂的思绪中抽离,专注于眼下最迫切的问题。
他尝试忽略经脉中传来的,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的针扎般的刺痛。
收敛心神,按照最基础的,几乎不消耗自身灵力的炼气法门。
意图从周围这异常充沛的天地环境中,汲取一丝灵气。
转化为自身可用的微薄灵力,哪怕只能缓解一丝痛苦也好。
然而,这一尝试,却让他心头再次剧震,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此地的天地灵气,异常充沛,充沛到难以想象。
仅仅是他尝试引动的,身体周围的这一小片局域。
灵气的浓郁程度就远超他之前经历的任何一种祭坛,甚至比那寂灭秘境中还要浓郁数倍。
灵气几乎凝成淡淡的,肉眼难辨的雾气,随着呼吸渗入毛孔。
若能在此地安然修炼,进展必然一日千里,远超外界。
但问题在于,这里的灵气属性,古怪到了极点,霸道到了极点。
它们并非林凡所熟悉的荒国相对中正平和,易于吸收炼化的清灵之气。
也非金木水火土五行分明,属性清淅的灵气。
这里的灵气,是一种极其蛮荒暴烈,原始充满野性和“攻击性”的混合灵力。
其中似乎混杂了过于浓烈的草木精气,深沉厚重的大地浊气。
甚至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仿佛来自远古巨兽残留的凶煞暴戾气息。
这些灵气异常“活跃”且“排外”,对林凡这个“外来者”的炼化引导,表现出一种隐隐的排斥和抗拒,极不“温顺”。
他费尽心力,残存的神识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穿行。
缓慢而艰难地捕捉,引导着空气中一丝游离的灵气,试图将其纳入经脉。
过程比平时困难十倍不止。
好不容易引入一丝灵气进入体内,炼化的效率却低得令人发指,不足平日正常状态下的一成。
而且,炼化后得到的那一丝微弱灵力,也躁动不安,充满了“野性”。
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极难顺畅地融入他那些布满裂痕,脆弱不堪的经脉网络。
反而象是一把把粗糙的砂砾,在脆弱的经脉壁上来回刮擦。
更剧烈的刺痛和负担,让本就岌岌可危的伤势雪上加霜。
“咳咳……噗!”
林凡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喉头一甜,嘴角又渗出了一缕暗红色的血丝。
强行炼化这种古怪霸道的灵气,不仅对恢复伤势无益,反而象在伤口上撒盐,加重了伤势的恶化。
“好生古怪霸道的灵气……排斥性如此之强,炼化效率如此低下,还带有侵蚀性……”
林凡眉头紧锁,心沉到了谷底。
“这里,绝非荒国所知的任何一处地界,恐怕是某个与世隔绝、法则迥异的秘境,或者……是传闻中早已失落、环境迥异的远古地域?”
这种完全陌生的环境法则,对他们这等重伤虚弱、急需灵气疗伤的人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断绝了他们快速恢复的希望。
他不敢再尝试汲取外界那“有毒”的灵气,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体内那丝虽然微弱,却与自身暂时相安无事的白金本源灵力上。
他收敛所有心神,摒弃杂念,将残存的神识集中起来,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