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顶之上,苍白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燃起。
初始只有豆粒大小,旋即如同燎原之星火,轰然暴涨,化作八道连接祭坛穹顶与地面的通天火柱。
火焰无声地燃烧着,没有热量散发,却散发出一种令林凡和七长老灵魂都在颤栗。
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让万物归于终极虚无的寂灭气息。
这还没完,悬浮于祭坛上空的那团深邃黑暗与那滴妖异血滴,仿佛受到了这古老意志的召唤。
各自微微颤动,分离出约莫十分之一的本源。
一道精纯至极的黑暗气流与一股炽烈霸道的血色光华飘逸而出,如同两条拥有生命的灵蛇。
在空中交织缠绕,隐隐形成一幅混沌阴阳鱼的图案,然后分别注入那八道苍白的通天火柱之中。
轰!
仿佛注入了灵魂,八道火柱的颜色瞬间发生了翻天复地的蜕变。
化作了灰白与暗红交织,不断翻滚,相互湮灭又相互滋生。
仿佛在孕育着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亦或是终结万物之末的死寂的混沌之色。
火柱微微弯曲,调整着角度,如同八柄由远古神魔执掌,代表了最终审判的灭世之矛。
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其毁灭性的气机,牢牢锁定了被彻底禁锢在祭坛上、动弹不得的七长老。
毁灭的气息,凝聚到了极点。
整个祭坛空间,仿佛化为了一个即将行刑的断头台。
“不!饶命,饶命啊!”
七长老亡魂皆冒,从那八道混沌火柱中,他感受到了真正凌驾于他理解范畴之上形神俱灭,甚至连存在痕迹都会被从因果层面抹除的死亡威胁。
他疯狂地燃烧着所剩不多的精血,试图挣脱这无形的空间束缚。
周身煞气沸腾,却如同蚍蜉撼树,在那宏大的意志面前,他铸灵境的修为渺小得如同尘埃,一切挣扎都是徒劳无功的可笑表演。
“我乃黑煞教长老,我教亦有御灵老祖坐镇!若饶我一命,我愿立下心魔大誓,永世臣服,愿奉您为主,求小兄弟开恩,开恩啊!”
他声嘶力竭地求饶,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筑基大修的威风,只剩下最原始的、对彻底消亡的恐惧。
然而,那冰冷的意念毫无波动,只是再次响起,如同最终的通谍:
“抹杀。”
八道混沌火柱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灵力爆发。
只是无声无息地贯穿了虚空,在七长老头顶上方约三尺之处,精准地汇聚于一点。
下一刻,无法用任何言语准确形容的景象发生了。
七长老的身体,从他最先探出试图抓向杀戮精血的那只手的指尖开始,象是被风吹散的沙雕,寸寸瓦解消散。
是燃烧,不是腐蚀,不是崩碎,就是最纯粹的“消失”。
他的护体煞气,他坚韧的血肉筋骨。
他体内奔腾的灵力,他身上佩戴的几件护身法器。
甚至他脸上那惊恐扭曲到极致的神魂虚影……
所有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在那混沌之火汇聚的一点照耀下。
如同阳光下的露水,归于最彻底的“无”。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留下任何灰烬或残骸。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神圣的洁净感。
这位在黑煞教分教中地位不低、修为达到铸灵巅峰、本可逍遥数百年的大修士。
就这样在林凡眼前,被这座神秘祭坛的力量,以一种超越他理解的方式,彻底、干净地从这个世界上“删除”了。
除了掉落的乾坤袋落于林凡手中,这位七长老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祭坛空间恢复了死寂。
那种凝固空间的庞大压力骤然消失。
八根石柱上的混沌之火缓缓收敛,颜色褪回苍白色。
最终悄然熄灭,石柱也恢复了之前那种古朴无华、寂静矗立的模样。
悬浮的空中的那滴暗红精血和那团黑暗气流,似乎比之前略微黯淡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但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原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股如同天道般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但在彻底消失前。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意念笼罩了林凡。
“继承者……汝,尚可。”
威严的意念似乎有了一丝极难察觉类似于“满意”的波动。
“于微末中见真性,于生死间悟寂灭。心性、资质、缘法,皆符合基础要求……可受‘观寂’之试。”
话音刚落,根本不等林凡有所反应,他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变幻。
不再是阴森诡异的祭坛,他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片无垠冰冷,死寂的虚空之中。
脚下,是蔓延至视线尽头的破碎星辰残骸,巨大的大陆板块支离破碎。
漂浮在黑暗中,诉说着不知多少万年前的惨烈战争或是自然崩坏。
远处,有巨大的河系如同缓缓旋转的银色旋涡,散发出冰冷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