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林凡,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他伫立原地,身形控制不住地微微晃动,脸色苍白得透明,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刚才那一瞬间被抽空了。
施展出这一缕蕴含寂灭真意的剑气,几乎耗尽了他刚刚凭借意志力压榨恢复的所有灵力。
更可怕的是,对心神的消耗堪称恐怖。
那种引导死亡、执掌终结的感觉,冰冷沉重漠然。
让他的灵魂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斗,仿佛稍有不慎。
自己也会被那寂灭之意同化,归于虚无,这力量绝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够掌握的。
但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如同黑暗中骤然升起的朝阳,温暖而清淅地照亮了他的心田。
先前被迫观摩那“枯荣轮回”图的模糊感悟,与此刻亲身引导寂灭剑气的体验。
以及这祭坛空间中弥漫的苍凉古老意境,悄然融合,产生了奇妙的反应。
“寂灭……并非纯粹的毁灭与杀戮……”
林凡心中喃喃,他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冰冷死寂的触感,但这触感不再让他感到纯粹的恐惧。
“草木凋零枯萎,化为泥土,是为来年新生的萌发让出空间和养分;星辰走完寿命,轰然陨灭,其爆炸的尘埃弥漫星海,亦能孕育出新的恒星与混沌……这寂灭,是终结,却也是开始前必需的‘空’与‘静’,是斩断一切腐朽枷锁、包括自身恐惧与绝望的……终极之剑!”
这一刻,他有了更深一层次、触及灵魂的理解。
他抬起头,目光不再象之前那样闪铄不定,充满了侥幸和慌乱。
而是如同万古不化的寒潭,冰冷、平静,深不见底地望向惊魂未定、气息萎靡的七长老。
心中再无半分侥幸与畏惧,只剩下必须斩断眼前危机、活下去的绝对冷静与坚定。
即便这力量不属于自己,但这老魔,必须死。
否则,后患无穷。
“小杂种,你……你竟敢!你竟敢窃取本座苦寻多年而不得的至高力量。”
七长老声音尖利,因恐惧、愤怒和严重的伤势而扭曲变形。
但更多的,却是无法抑制几乎要喷薄而出的贪欲。
林凡表现出的潜力和掌控的这股力量越可怕,就越证明这处祭坛传承的惊天价值。
这哪里是什么绝地,这分明是他七长老梦寐以求的无上造化之地。
他的目光瞬间越过了林凡,如同最贪婪的饿狼,死死盯住了祭坛中央。
那悬浮在残缺石碑顶端,缓缓旋转的暗红色杀戮精血。
那滴精血散发出的纯粹而狂暴的杀戮气息,与他主修的《黑煞玄功》本源隐隐相吸,仿佛是他突破当前瓶颈,甚至窥得更高境界的唯一希望。
只要得到它,吞噬炼化,不仅之前的道基损伤可以瞬间弥补,甚至能因祸得福,将寂灭真意也一并……
贪念如同最猛烈的毒火,瞬间吞噬了残存的理智,压过了对那诡异寂灭剑意的恐惧。
只要得到那滴精血,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必须得到它,这小子已是强弩之末,对那寂灭力量的掌控必定生疏浅薄,刚才那一击恐怕已是极限!”
七长老内心咆哮,为自己找到了动手的理由。
他厉啸一声,周身残存的紫黑色煞气如同浇了火油般疯狂燃烧起来,不惜代价地催发某种损耗本源的秘法。
他双手如穿花蝴蝶,结出一个极其繁复、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诡异法印,随即猛地一拍自己已然受创的胸口。
“噗!噗!噗!”
连喷三口本命精血,每一口都蕴含着庞大的生命精华和修为本源。
精血离体后并不消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悬浮在空中,与他结出的法印迅速融合。
“万煞吞灵,九幽洞开!”
随着他嘶哑的咆哮,精血与法印彻底融合,瞬间化作一个丈许大小的漆黑符文。
符文中心如同旋涡般剧烈塌陷,传出无数怨魂撕心裂肺的哀嚎与诅咒之声。
整个祭坛空间的温度骤降,光线变得极其暗淡。
仿佛真的打开了一扇通往九幽地狱的邪恶门户。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那漆黑旋涡中爆发出来,不仅针对林凡的肉身,要将他拉扯进去。
更针对他体内的灵力和生命本源,甚至隐隐牵动他的神魂精魄。
要将他的一切存在都吞噬碾碎,化为滋养这邪术的养料。
这是七长老压箱底的魔道秘术,威力巨大。
但反噬亦然,施展后必定元气大伤,甚至可能动摇道基。
但此刻,为了那滴关乎他未来道途的杀戮精血,他已经彻底疯狂,不惜一切代价。
然而,老奸巨猾的七长老,攻击目标却并非直指林凡。
在施展出“万煞吞灵术”牵制林凡的同时,他身形猛地一晃。
施展出一种精妙的身法,原地留下道道残影。
真身则化作三道虚实难辨、气息几乎一模一样的模糊身影,避开林凡的正面。
从极其刁钻的左、右及上方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