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咬紧牙关,甚至能听到牙齿咯吱作响的声音,舌尖的剧痛让他凝聚起溃散的意志。
他不再试图去掌控那庞大的星力洪流,而是将全部心神死死锁定在丹田那点金色的星碑符文逐渐刻画在古柳上。
他如同一个在狂风暴雨中挣扎的渔夫,不再奢望捕捞整片海洋。
只是竭尽全力,从奔涌的星河中,捕捉那一丝最精纯、最本源的星辉。
他艰难地引导着这微弱的力量,小心翼翼地融入那点摇曳的古柳上。
一点,又一点。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每一次引导都象是在刀尖上舞蹈,金色的符文在崩溃的边缘试探。
他必须时刻对抗着体内其他力量的干扰与反噬,梼杌的咆哮、妖心的灼烧、归墟的冰冷。
如同三把锉刀,轮番折磨着他的神经。
汗水早已浸透衣衫,与血污混合,在身下星淬台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就在林凡感觉自己的神魂即将被剧痛磨灭时,丹田内古柳身上的那点星碑符文,终于发生了微弱却本质的变化。
它变得更加凝实,清辉稳定,如同米粒大小的星辰,缓缓旋转,将炼化的星力吸纳转化。
符文在古柳上的轮廓清淅了一丝,其上那道古老纹路,隐隐散发出“吞噬”与“归藏”的微弱道韵。
然而,就在林凡心中刚升起一丝微弱喜悦时,异变陡生。
被压制在角落的梼杌凶煞,似乎被星碑本源的壮大彻底激怒。
暗金虚影猛地膨胀,发出震彻识海的咆哮,裹挟滔天戾气,不顾一切地撞向那点新生的星辉。
“轰!”
林凡只觉丹田如同被巨锤砸中,眼前一黑,古柳剧烈摇曳。
刚刚稳定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妖心本源与归墟烙印也同时暴动。
“不好!”
老者脸色微变,凌空一点,凝练星辉射向林凡后背。
但为时已晚。
凶煞之力的冲击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林凡体内四股力量彻底失控,如同四条恶龙,疯狂冲撞撕咬。
剧痛超越极限,林凡身体剧烈颤斗,皮肤龟裂,四色光芒在体表疯狂闪铄。
“啊!”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七窍喷出混杂力量光焰的灵力流。
星淬台阵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眼看就要魂飞魄散。
千钧一发之际!
丹田内古柳上的那点星碑符文,在濒临熄灭刹那,猛地爆发出强烈光芒。
其上“吞噬归藏”纹路亮起,一股微弱却玄奥的吸力产生。
不是对抗,而是…吞噬。
如同初生黑洞,它开始疯狂吞噬周围暴走的灵力。
梼杌凶煞、妖力、归墟烙印、星髓,无论属性,都被粗暴卷入。
符文剧烈震颤,如同贪婪溶炉,碾磨转化这些驳杂灵力。
一股全新混沌狂暴却又带星碑特性的“混沌星煞”力量艰难滋生。
这新生力量如同粗糙砂纸,刮擦林凡残破经脉,带来更剧烈痛苦。
但诡异的是,四条“恶龙”的冲突,竟被强行“同化”一部分,纳入更狂暴却“统一”的毁灭洪流。
爆体危机,被这饮鸩止渴般的疯狂吞噬暂时延缓。
“这…这是…”
灰袍老者眼中爆射精光,震惊无比,“强行吞噬,归藏混沌?!
他竟在无意识中踏出了第一步?!”
他看着林凡体表混乱却不再激烈冲突的四色光芒。
喃喃道:“此子…究竟是大机缘,还是…走向自我毁灭的绝路?”
林凡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觉身体灵魂被反复撕裂碾碎糅合。
仅存意识如同风中之烛,死死守住一点清明,活下去。
为了水梦娇,为了陈默那一线生机。
他不再试图控制,凭借本能,将全部残存意志灌注于疯狂吞噬的星碑符文中。
吞噬!吞噬!吞噬!
星髓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
林凡体表龟裂在混沌星煞冲刷下弥合又撕裂,周而复始,承受最残酷淬炼。
时间在非人折磨中流逝。
古树空间内,只有林凡痛苦喘息、星淬台微光、及黯淡星髓轮廓。
穹顶之外,森林深处。
古城戊卫援兵已抵达死寂空地。
为首者身着暗金符文甲胄,气息如渊似海。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焦黑脚印和微不可察的星煞气息。
冰冷目光投向森林深处,仿佛穿透重重阻隔,锁定了星穹古树方向。
风暴,仍在积蓄。
林凡的喘息,如同困兽低鸣,在这临时庇护所中,沉重地回荡。
林凡感觉自己不再是个人,而是一块被扔进炼丹炉的顽石。
星淬台冰冷坚硬的触感从背后传来,但那点冰凉早已被体内焚天煮海般的痛苦彻底淹没。
“呃……啊!”
喉咙里挤出的已非人声,更象是濒死野兽从胸腔最深处压出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