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依旧虚弱不堪,经脉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稍稍用力就会带来刺疼。
但无论如何,他暂时活下来了。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急切地投向星淬台边缘的水梦娇。
见她依旧在沉睡,周身笼罩在浓郁的生命精气中,脸色红润了些,呼吸平稳,如同不染尘埃的睡莲,他紧绷到极致的心弦,才终于稍稍松弛了那么一丝。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林凡的声音嘶哑而出,每一个字都牵扯着喉咙的灼痛。
他对着一直静立旁侧、如同与这古树空间融为一体般沉默的老者,艰难地抱拳行礼。
老者微微颔首,深邃如同星空的目光在林凡身上扫过。
最终停留在他后背那暗红符文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声音带着洞悉世事的苍凉:“压制,不过是饮鸩止渴,暂缓燃眉之急。你体内力量冲突的根源,并未消除。尤其是这妖心本源烙印,已与你的肉身、神魂初步交融,强行剥离,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而那一丝归墟烙印…”
老者眼中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深的凝重。
“更为棘手,时刻侵蚀你的生机与道基,若不能根除,终将把你拖入永恒的寂灭。”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刚刚泛起的一丝生机喜悦,瞬间被巨大的阴霾笼罩。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斗的双手,皮肤下隐约可见暗红纹路与银蓝冰屑交织的诡异痕迹。
这是力量冲突留下的烙印,也是悬在他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利剑。
“眼下…唯有一条路可走。”
老者沉吟片刻,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林凡的灵魂。
“你需要力量,足以驾驭、甚至彻底压制你体内这诸多驳杂力量的绝对力量。星碑所指引的‘吞噬归藏’之道,或许是你唯一的生机。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先真正掌控你丹田内那点微弱的星碑本源,将其与混沌道种进一步融合,壮大凝实方有资格去尝试吞噬炼化其他力量,否则便是自取灭亡。”
说罢,老者枯瘦的手掌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温润星辉的灵石。
这灵石内部,仿佛有无数微缩的星辰在缓缓流转生灭。
每一次明灭,都牵动着周围空间中的灵力随之荡漾。
“此乃‘星髓’,是这株星穹古树凝聚万年星辉与天地精华所成,内蕴极为精纯的星辰本源之力。你持此物,于这星淬台之上,日夜淬炼,运转星碑法门,尝试沟通、炼化其中力量,滋养壮大你丹田的星碑本源。”
老者将星髓抛给林凡,灵石入手温润,一股精纯浩瀚、却又带着苍茫古意的能量顺着手臂经脉涌入。
让他精神为之一振,体内那点星碑清辉更是传来近乎欢愉的悸动。
“然此过程凶险万分,需如履薄冰,循序渐进,不可有丝毫贪功冒进。一旦星力灌注过猛,打破你体内脆弱的平衡,引动其他力量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林凡紧紧握住这枚星髓,仿佛握住了黑暗中唯一的一线希望。
星髓散发出的柔和光芒,映照着他苍白却写满倔强的脸庞,也点亮了他眼底重新燃起近乎偏执的决绝火焰。
他明白这星髓既是通往生机的希望,也是一场更为严峻的考验。
每一次炼化,都象是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
“前辈,我那同伴…陈默他…”
林凡猛地抬起头,想起那个为他舍身断后的身影,声音因急迫而带着明显的颤斗。
“他还在外面!生死未卜!”
陈默最后撞开戊卫首领的决绝身影,灰败却带着一丝笑意的脸庞。
如同最深刻的梦魇,在他脑中反复闪现,刺痛着他的神经。
老者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的阻隔。
再度落回那片刚刚经历死战的血色空地,缓缓摇头,声音低沉:
“那片地域,已被古城‘天罗’秘法锁定,气机交织,已成牢笼。那些戊卫虽被老夫星辰威压所慑,一时无法动弹,但时间稍长,必会引来古城更深处的可怕存在。此刻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羊入虎口。况且,你体内力量刚刚勉强压制,如同堆积的危卵,一旦离开星淬台的庇护,平衡立破,倾刻间便是爆体而亡的结局。”
林凡的心彻底沉入冰冷深渊,紧攥着星髓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斗。
一股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再次攫住了他,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只能在这里,在这个相对安全的“避难所”里,眼睁睁看着为自己搏出一线生机的兄弟,在绝境中生死不明…
“他…还活着吗?”
林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近乎卑微的祈求。
老者的目光深邃,如同在观测着无数条交织的命运丝线,缓缓道:“那小子…意志之坚韧,实属老夫平生罕见,命格亦有些奇特之处。虽受致命重创,心脉处竟尚存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似被一股奇异的地脉阴气勉强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