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干啥?赶紧把这点种子撒下去吧,再晚就误了农时了。”
邻居李拐子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满是愁苦。
他家境更差,连藏起来的种子都少得可怜。
周阿福叹了口气,浑浊的老眼望向北边。
那边是冀州,是张骠骑的地盘,他听偶尔偷偷跑过去又回来的乡亲说,那边赋税轻,官府还借贷种子农具,甚至组织人手修水利,日子虽然也紧巴,但至少有盼头,不用象现在这样,提心吊胆,不知道哪天就会被拉去当壮丁,或者被突如其来的兵灾毁了所有。
“种?种下去又能如何?”周阿福声音沙哑,“秋收的时候,还不是给那些官老爷和军爷准备的?咱们能落下几粒?”
李拐子也沉默了,只是用力地跺了跺脚,发泄着心中的无力。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呵斥声。
两人心里同时一紧,慌忙蹲下身,通过枯草的缝隙向外张望。
只见一队穿着袁绍军号衣的骑兵,簇拥着几个胥吏,闯进了村子。为首的小军官骑在马上,用马鞭指着闻声出来的里正,厉声喝道:“老家伙!上面有令!征发民夫五百,加固城防,挖掘壕沟!限你三日之内,将名单凑齐!敢有延误,以通敌论处!”
里正是个干瘦的老头,闻言差点瘫软在地,苦苦哀求:“军爷!军爷开恩啊!村里青壮去年就被征走大半,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这————这五百人,实在是凑不出来啊!”
“凑不出来?”那军官眼睛一瞪,马鞭猛地抽在里正身上,留下一条血痕,“凑不出来就拿钱粮顶!每户再加征防务捐”粟米一石,钱三百!明日此时,若不见钱粮民夫,休怪老子烧了你这破村子!”
骑兵们开始挨家挨户地踹门,呵斥声,哭喊声,求饶声瞬间响成一片。
周阿福和李拐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一石粟米?三百钱?这是要逼死人的数目啊!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李拐子瘫坐在地,喃喃道。
周阿福死死攥着那把麦秆,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望着北方,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平疯狂的念头:跑!跑到北边去!哪怕死在路上,也比在这里被活活逼死,或者不知道哪天被拉去填了壕沟强!
兖州,济阴郡,鄄城。
这里的气氛比青州更加肃杀,作为曾经曹操的势力中心的比邻,如今袁绍与张显势力交锋的前沿,鄄城一带早已是十室九空,村落残破,田地荒芜。
仅存的百姓,如同惊弓之鸟,躲在残垣断壁之后,苟延残喘。
一支袁绍军的运粮队,在数百名士卒的护卫下,沿着坑洼不平的官道,艰难地向北行进。
车队两旁,不时能看到倒毙路旁的饿殍,以及一些眼神麻木,形如骷髅的流民,他们远远地看着粮车,眼中闪铄着绿油油的光芒,却不敢靠近。
押运粮草的军侯姓张,是个面色阴沉的中年汉子。
他看着路边惨状,眉头紧锁,对身边的副手低声道:“这鬼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听说东郡张侯那边,官府还在组织春耕,发放粮食————”
副手吓了一跳,连忙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军侯慎言!这话要是被监军听见,可是要掉脑袋的!咱们只管运粮,别的————别管那么多。”
张军侯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他何尝不知?只是这满目疮痍,让他这个并非冷血之人,心中也堵得慌。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群衣衫褴缕,手持简陋棍棒农具的流民,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嚎叫着扑向粮队!
“抢粮食啊!”
“反正都是死!跟他们拼了!”
护卫的袁军士卒立刻结阵,弓弩齐发,冲在前面的流民顿时倒下了十几个。
但后面的人仿佛疯了一般,依旧不顾生死地向前冲!
“杀!一个不留!”
张军侯抽出佩刀,厉声下令。
他知道,这种时候绝不能手软,否则粮草不保,他们所有人都得军法处置。
战斗短暂而残忍。
这些饿疯了的流民哪里是正规军的对手,很快就被斩杀殆尽,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官道两旁,鲜血染红了干裂的土地。
张军侯看着那些尸体,其中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和妇女,心中一阵烦闷。
他踢了踢脚边一具流民的尸体,啐了一口:“妈的,都是这该死的世道!”
粮队继续前行,只是气氛更加压抑。
每个人都清楚,越靠近边界,这种情况只会越多。
战争尚未正式打响,这片土地却早已被饥荒,恐惧和死亡所笼罩。
冀州,清河郡,与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