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将黄忠与曹操的身影投在成都的布防图上。
空气凝重,唯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啪声。
黄忠负手立于图前,目光锐利如鹰,久久凝视着法正献上的那份标注详尽的绢帛。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孟德,依你之见,此法正,其人其图,可信否?”
曹操坐在下首,闻言微微前倾身体,昏黄的灯光在他眼眸中跳动。
他沉吟片刻,方谨慎答道:“黄将军,法孝直此人,操亦有所闻,乃益州年轻一辈中之翘楚,素有智名。
观其今日之行,甘冒奇险,缝城来投,献此关乎身家性命之重图,若非审时度势,认定刘璋必败,将军必胜,断不敢行此险招。
此其一也。”
他顿了顿,指向布防图上几处细节:“其二,观此图所标,守将派系,兵力虚实,粮草武库,乃至城防细微弱点,皆与吾等此前探马所报及情理推断暗合。
若此为诈,代价太大,且难保我军破城后不察其伪,于彼无益。
故,操以为,此图可信,法正之投,亦属真心。”
黄忠缓缓点头,手指点在北门的位置。
“赵亲镇北门,兵力最厚,确为硬骨头,法正建议伴攻北门,奉制其主力。”
他的手指移向西面:“西门李严,能力不俗,但麾下多新兵,且受赵排挤,士气不振,防御工事亦有几处年久失修————法正建议,以此为主攻方向,集中精锐突入。”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东门。
“吴懿————其妹为刘璋妻,家族却在荆州,法正言其或可劝降”。
孟德,你以为,是战前遣使劝降,还是待我大军破城,迫其反正?”
曹操捻须思索,眼中精光闪铄:“战前劝降,若成,则事半功倍,可免刀兵。
不过风险很大,若吴懿虚与委蛇,甚至擒杀使者,反会打草惊蛇,坚定其抵抗之心。
不若————双管齐下,大军压境,围三阙一,独猛攻西门,伴攻北门,而对东门围而不打,施加压力。
同时,可遣心腹,密携书信潜入城中,交与张松,由其设法接触吴懿,陈说利害,如此,即便劝降不成,亦不至影响大局,且可令吴懿心存顾虑,不敢全力助赵韪。”
“围三阙一————”黄忠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那便留出南门。
既可动摇其死守之心,亦可在其溃逃时便于追击歼灭!至于密使————就依孟德之策。”
两人又就兵力调配,主攻梯队,爆破单击择,伴攻力度,后勤保障等细节反复推敲。
曹操虽为参赞,但以其丰富的征战经验和战略眼光,提出的建议往往切中要害,令黄忠频频颔首。
直至东方既白,一份详尽的攻城方案终于成型。
黄忠长身而起,脸上虽带倦色,但目光炯炯:“便如此定策!孟德之见,深合吾心,此番若能速克成都,孟德当居首功!”
曹操连忙谦逊道:“将军谬赞,操不过拾遗补阙,破城之功,全赖将军运筹惟幄,将士用命。”
翌日,朝阳初升,甲虎军大营号角连营,旌旗招展。
经过一夜休整和最终部署的近四万大军,再次拔营而起,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向着西南方向的成都进发。
队伍井然有序,刀枪映日,杀气盈野。
三日后的黄昏,甲虎军主力如期抵达成都城下。
巨大的城池如同匍匐的巨兽,沉默地横亘在平原之上,城墙高厚,垛口之后旗帜林立,守军身影绰绰。
黄忠并未立刻下令攻城,而是按照既定方案,指挥大军迅速展开,如同展开的双翼,将成都北,西,东三门团团围住,唯独空出南门。
营垒的创建,壕沟的挖掘,投石机和弩炮阵地的构筑,一切都在指战员的督促下,高效而沉默地进行着,带给城上守军巨大的心理压力。
夜幕降临,甲军营地点起无数篝火,如同星空坠落大地,将成都北,西,东三面映照得亮如白昼。
而城内,除了必要的守城火把,许多局域却是一片黑暗,死寂中透着恐慌。
第四日,辰时初刻。
“咚!咚!咚!”
低沉而震撼的战鼓声,自甲虒军中军响起,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攻城,开始了!
北门,伴攻。
数千甲虎军士卒,在盾牌的掩护下,推着云梯,撞木,呐喊着向城墙逼近。
城上箭如雨下,滚木礌石纷纷砸落。
战斗从一开始就显得激烈,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甲军的冲锋缺乏一往无前的气势,更象是不断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