跺脚：“反了！反了！这帮人怎么敢在朝堂上……哦不，议政厅里如此大声喧哗？成何体统！陛下怎么能容忍这种事？”
然而，他转头看向坐在最高处包厢里的嬴政。
嬴政正喝着茶，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斗鸡比赛。
“赵高，”嬴政淡淡地说，“你看，这就叫‘博弈’。他们在吵架，就是在交换利益。等他们吵累了，达成了一个大家都不满意但都能接受的方案，那就是‘政策’。”
“陛下圣明……”赵高擦了擦汗，“只是奴才觉得，这比以前上朝乱多了。”
“乱点好。”嬴政放下茶杯，“乱，说明它是活的。以前那种万马齐喑的朝堂，虽然安静，但是死的。”
议政厅的后台，扶苏正对着镜子整理他的领带。
是的，领带。为了配合新制度，王建国设计了一套类似中山装的“大秦公务服”，去掉了繁琐的长袍广袖，显得干练而理性。
扶苏现在的头衔不再是“太子”，而是——“大秦文明监国”。
这是一个全新的职位，甚至可以说是嬴政为他量身定做的。
“紧张吗？”
嬴政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父皇。”扶苏连忙转身行礼，“儿臣……确实有点手抖。这《宪制》第一条就是‘君主立宪，虚君实相’。儿臣以后……真的不用批奏折了？”
“大的方向你得把关，具体的事务让内阁去做。”嬴政帮扶苏正了正领带，“扶苏，你知道为什么朕选你吗？”
“因为儿臣是长子？”
“不。”嬴政摇了摇头，“因为你不够‘狠’。”
扶苏愣住了。
“朕太狠了，适合打天下，适合砸碎旧世界。但你不同，你心软，你讲道理，你喜欢听人说话。”嬴政看着儿子的眼睛，“在工业时代，‘狠’解决不了问题，‘沟通’和‘妥协’才能。大秦这台机器太复杂了，它需要润滑油，而不是锤子。你就是那桶最好的润滑油。”
嬴政从袖子里拿出一枚印章。那不是传国玉玺，而是一枚用钛合金打造的、刻着原子结构图的钢印。
“拿着。”嬴政说，“这是‘文明监国’的印信。从今天起，你的任务不是统治谁，而是盯着这套制度，别让它生锈，别让它跑偏。如果有一天，内阁做出了违背科学、违背人性的决定，你有权否决。”
扶苏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钢印，感觉接过的不是权力，而是一座大山。
“儿臣……遵旨。只是，这‘文明监国’听起来象是……工地的监工？”
嬴政大笑：“差不多！你就是大秦这个大工地的总监工。谁敢偷工减料，谁敢违章操作，你就敲谁的脑袋！”
正午时分，格物议政厅的中央广场。
数千名代表、记者、市民围在广场四周。几百台照相机的闪光灯（镁粉爆炸）此起彼伏，烟雾缭绕。
嬴政身穿黑色冕服，但去掉了繁重的十二旒，显得更加挺拔。
他走到麦克风前（是的，蒸汽驱动的机械扩音器，虽然有杂音，但够响）。
“大秦的子民们。”
声音传遍了广场，甚至通过广播传到了咸阳的每一条街道。
“两千年来，大家都说，天下是皇帝的家产。朕以前也这么觉得。朕以为，朕就是天，朕就是法。”
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远处蒸汽火车的轰鸣声。
“但今天，朕要改一改这个规矩。”
嬴政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大秦宪制》，高高举起。
“权力，不应当是‘祖龙’的私产。它是大秦千万工匠手中的锤子，是千万农夫手中的镰刀，是科学家脑子里的智慧，是商贾手中的算盘。它属于每一个为这个文明添砖加瓦的人！”
“从今日起，大秦不再是朕一个人的大秦。它是法治的大秦，是科学的大秦，是属于你们的大秦！”
“朕，嬴政，在此立誓：恪守宪制，捍卫真理。若违此誓，天下共击之！”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随后是排山倒海般的欢呼。
没有下跪。
这是《宪制》的第一条规定：废除跪拜礼，实行握手礼或鞠躬礼。
人们挥舞着帽子、手帕，甚至扳手。刘邦在人群中激动得热泪盈眶，一边鼓掌一边对身边的萧何说：“老萧！听到了吗？私产！陛下承认私产神圣不可侵犯了！我的汉堡连锁店稳了！”
李斯站在嬴政身后，看着这狂热而有序的场面，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他想起韩非子当年的梦想——“法不阿贵，绳不挠曲”。没想到，这个法家最高的理想，竟然是在工业化的蒸汽与钢铁中实现了。
典礼结束后，嬴政回到了章台宫。
他觉得有些累，但那种累是透彻的，象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小g，”他对着那个象素点说，“怎么样？朕今天的演讲，有没有那味儿？”
“有。”小g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根据现场声波分析，群众的肾上腺素分泌水平比您登基那天还高。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