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抵达北平那日,天高云淡,城头上大明的旗帜被风拉得笔直。
燕山侯孙兴祖领着一众将校在城外十里接驾。朱标下辂,略作寒喧便入城。
北平城比几年前热闹许多。归明两年多平安无事,城中的百姓、北归的仕绅商人、新到任的公员,把几条主街填得满满当当。朱标抵达之前已经通知过孙兴祖,不必清街,要的就是看看真貌。
和当初朱樉三兄弟入北平不同,这一次仪辂并没有停驻省衙,而是直入元故宫,在文思殿落跸。
这里是元皇太子东宫,与朱标礼法同格。
朱标于此坐宫会见北平文武属官。
“这段时间,北边没有什么异动吧。”朱标抛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边防军务。
孙兴祖便笑着抱拳:“回殿下,蒙元人早就被打破了胆,如今咱们不去打他们就算高抬贵手了,哪还有胆子来骚扰咱们。”
“不可大意。”朱标叮嘱了一句,“尤其是将来咱们和蒙元开了边市之后更要小心。”
“臣明白。”
简单同大伙聊了几句,朱标便以舟车劳顿为由遣散大伙。
他需要静心休息几日,好好筹划一下接下来和蒙元的会见事宜。 第二日,朱标写了一道手令,命人送往应昌,邀请蒙元使者来北平会晤。
北平离着应昌实际并不远,单趟大概也就一千里左右,来回也不过两千里。
快马直驱,三日便到,来回都不要七天。
妥欢帖睦尔对这次会晤也非常重视,虽然不可能将自己的太子派往北平,却也派出了一个规格极高的使团。
左丞相阿鲁浑、太尉平章政事沙不丁分别担任正副使,随行还有十几名大臣贵族。
跟随使团一道来的还有之前妥欢帖睦尔许给大明的一千匹良驹、一千头牛羊。
使团算是带着礼物登门。
人家讲礼,大明这边自然也不能怠慢,朱标命孙兴祖率北平文武官员出城去迎,自己也亲自于大明门外等侯。
孙兴祖按朱标之意,开了安定门,让人领使团入城。阿鲁浑骑在马上,一路看着北平街市,忽然对身旁的沙不丁道:“这北平比两年前咱们走之前要工整热闹许多。”
沙不丁闷声说道:“到底是南人,会收拾。”
阿鲁浑瞪了沙不丁一眼,严肃警告了一句:“等见了大明的太子,可不许说南人这种称谓,小心祸从口出。”
“知道知道,我又不傻。” 使团一路进入元故宫,于大明门外停下。
阿鲁浑等人下马,步行向前,朱标也面带微笑,上前相迎。
“大元至正皇帝陛下正使、左丞相阿鲁浑,参见大明皇太子殿下。”
阿鲁浑带头,几十名使团成员向朱标抚胸见礼。
朱标身具冕服,作揖还礼:“见过使者,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使者千里而来,一路辛苦,孤已备下晚宴,请。”
“不敢,太子殿下先请。”
“孤当与使者联袂而行。”
朱标拉住阿鲁浑的衣袂,大步入殿。
后者心中一凛,这位皇太子看起来文质彬彬、弱不禁风,却是好大的力气!
阿鲁浑挣脱不开,便由着朱标拉着自己进入文思殿。
入得文思殿内,大家分了宾主落座,蒙元使团便都有些神情落寞。
这文思殿他们自然熟悉万分,可如今坐在那把金椅上的人却是换了。 一位更加年轻的太子。
朱标率先问候一句:“乌哈噶图大汗可好?”
“大汗圣体康泰,来之前,特命在下问贵国皇帝陛下,皇太子殿下安好。”
“呵呵,大汗有心了。”
朱标复又问道:“左相这一路从应昌到北平,走了几日?”
“五日。”阿鲁浑说道:“主要是赶了几千头畜生,因此眈误了一两日。”
“今年贵国的草情如何?”
阿鲁浑眼皮微抬。他没想到朱标不问国事,先问草情。可这问题,又正问在他们蒙古人的命根子上。
“比去年要好,今年春雪下得不大,化得也快。草芽已经遍地发芽,若能再下两场雨,今夏的草就够了。”
朱标点头道了一声好,说道:“孤听说去年草原下了一次大雪,导致死了不少牲口,真是难为大汗,如此情况下还送我大明良驹牛羊,此番深情厚谊,孤都记在心里了。”
阿鲁浑眼角抽跳了好几下,但是没有接话。
他不说,朱标却不打算停下,继续言道:“只要人平安,那些个牲畜死掉一些倒是无妨,去岁雪灾,贵国子民都还平安吧。” 阿鲁浑竭力维持着尊严和强硬,说道:“劳殿下挂心了,只是损失了一些牲畜,牧民们都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