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韩国公府。
胡惟庸下值之后便赶来此处拜见李善长,并将赵庸送来的信交给李善长。
老头子看信之后露出笑容,赞了一句。
“这个赵庸,行伍出身竟还有这种脑子,文武双全啊。”
胡惟庸深以为然地点头,随即询问李善长:“恩师,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咱们什么都不用做。”
李善长悠然自得,喊上胡惟庸陪自己对弈品茗。
“赵庸是个聪明人,已经把能做到的地方都做到了,接下来咱们要做的就是等,等刘炳回京,等陛下勃然大怒,到时候重审此案。
陛下越是愤怒,翻案那一天,刘炳就会死得越惨,相应的,杨宪也会死的越惨。
三位皇子去了北平,刘基那也派人去了浙江,要不了多久,证明杨宪有罪的证据就会全部进京。”
胡惟庸嘿嘿一笑,落子应对。
----------------- 北平,城北猎场。
这猎场之前荒了几年,但也恰好因此,让栖居于此的畜生得到了繁衍,猎物众多。
朱樉一身短衣,立马绰弓,于奔驰之中瞄准一只雉鸡,弦似满月,箭出如电奔星,正中目标。
如此射术引起一片喝彩声。
朱棣坐在马上,一双手都快拍红了,脸上全是激动和兴奋。
朱?哼出一声,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也跟着策马驶出,很快选中猎物。
一只比雉鸡要小一半的兔子。
张弓搭箭,朱?眼角下垂,看了一眼狗尾巴草的摆动幅度。
随即松手,也是一发中的。
又是喝彩连连。
“三弟,你这是作弊耍赖。”朱樉指着朱?的嘴,非常不满,“你靠这东西测风向风速。”
朱?收起弓笑道:“二哥,这不是耍赖。”说话间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这叫动脑子,武将不动脑,一辈子都是莽夫。” “嘿,你说谁莽夫呢。”
外围,孙兴祖骑在马上,身边环形排开上百骑,小心戒备。
既是防备凶猛的野兽,也防备流寇探马。
此刻看着朱樉、朱?接连立功,孙兴祖的脸上满是笑容,感叹道。
“若是陛下得见,不知该多么高兴。”
一骑驶来,靠近孙兴祖身边,小声禀报。
“将军,卑职查出了几件事。”
“说。”
孙兴祖端坐不动,目光依旧在朱樉三人身上。
亲兵言道:“去年底,城中范氏粮行关门,这掌柜范璞有个儿媳妇是蒙古人,因此被安了里通蒙元的罪名,家中男丁皆斩,女眷发配充了边军。
其家中田产、储粮皆被充没,当时户曹的帐目记得是田三千七百亩、粮一万九千六百二十石。
卑职抓了当初经办此事的几名小吏,实际范家的田一共有五千亩,抄出来的粮也有三万多石。” 孙兴祖问了一句:“差的去哪里了?”
“地让户曹的几个官员、经办的小吏给分了,粮食卖了钱,贪地的这些官吏又凑了一点,凑够了接近五千两,换成奇珍字画送给了杨宪。”
“还有吗?”
“顺义有个庄子,这庄子住的都是八十多年前最早跟着忽必烈入关定居的蒙古人,有一百三十多户,四千二百亩地,咱们北平大都督府要设军户,杨宪就说这个庄子藏着蒙元溃兵,意图不轨,就。”
“就怎么了?”
“说是把人迁走找溃兵,可实际上出了顺义就全杀了,屠了村。”
亲兵垂首道:“四千多亩地归了咱们北平都督府,留做军户田。”
孙兴祖嗯出一声:“屠掉一百多户,他杨宪哪来的兵?什么人下的手?”
“当时驻守在顺义的有个千户,叫魏得勋,仪鸾卫出身,他带人干的,卑职已经把他控制起来了。”
亲兵又道:“除了北平之外,河间、保定、大名几个府还有十几桩类似的案子,属下正在搜寻遗孤。”
“狗改不了吃屎。”孙兴祖冷哼一声,“当年在江浙,这条疯狗就是这般对付张士诚旧部的,如今到了北平还是这样。
说他是酷吏都算夸他了,心如蛇蝎,狠辣无情。 上战场的时候看不见他,倒是对手无寸铁的商贾乡绅凶得很。”
“将军,还有一件事。”亲兵又道,“城中有一家古玩行,掌柜的叫李富贵,风传这古玩行背后站着的就是杨宪,杨宪抄家灭门,那些籍没的古玩玉器字画什么的,私藏一部分拿到这古玩行里变卖。
但卑职没有找到证据,要不要把这李富贵抓起来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