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河南省衙。
阿鲁温满脸焦急地在堂内来回踱步,待见到赵庸出来后便匆忙上前。
“哎哟我的赵大参政,你可算来了,急死老夫了。”
赵庸拱手落座,端起茶碗喝上一大口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这是急什么呢,慢慢说,不着急。”
“不着急?火烧眉毛了都还不着急呢。”阿鲁温紧挨着落座,眉毛都快和鼻子挤到了一起,“赵参政,您倒是管管御史台来的那些杀才吧。
他们胡乱抓人,搞得大伙现在人心惶惶,都快没心思干事了,这太子殿下费尽千辛万苦给咱们河南打下的底子,眼瞅着就要被他们给祸害干净。”
“呵呵。”赵庸自嘲一笑,“老王爷倒是看得起我赵某人,御史台连中书省都无权管,我一个小小河南参政,拿什么来管京里来的御史?”
阿鲁温急得跳脚,声音也大了许多:“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河南胡乱抓人?不能再这样抓下去了,短短一个多月,他们已经抓了一百三十多名官吏。
这抓一个就抓一串,再这般下去,整个河南怕是除了您之外都要抓完了。”
赵庸脸上的无所谓总算是换成严肃,看向阿鲁温道。
“御史台奉命监察河南官员,谁让下面人有不法之行为,自己不干净怪御史台抓得严,这说不过去。”
阿鲁温则道:“是,是有些人手脚不干净,他们被抓老夫没话说,可赵参政,咱们说话要讲道理啊。 御史台那个叫刘炳的来监察,他干了啥。
打着访疾问苦、体察民情的名义往下面一跑,问了几个老百姓就开始抓人。
是,抓的那几个名声都不好,可名声再不好那也是之前几十年留下的陈年旧帐吧,说好的新朝不溯旧帐,这可是陛下、太子殿下都亲口许诺过的事情。
抓了几个,连打带吓供出一大串,又是故技重施。
别的人老夫不敢说,就老夫当年那个老部下,现在的开封知府郑赟,老夫与他相识几十年了,是,这家伙以前确实收过礼。
可现在呢,御史台的人说他近三年里贪污受贿五万石,这不是春秋笔法是什么,什么叫近三年,三年前还是吴元年呢。”
阿鲁温气得直喘气:“明明三年前受的贿,非说是最近赃款才到手,算到现在头上来了,这不是睁眼说瞎话是什么?”
赵庸叹出一口气摇头:“老王爷,这事赵某确实是无能为力,御史台的事赵某管不了。”
阿鲁温噗通一声给赵庸跪了下来,哀声道:“赵参政,您可不能不管啊,一定要帮帮老夫,不,这是帮整个河南啊。”
赵庸吓了一跳,连忙将阿鲁温拉起来,温言宽抚。
“老王爷,再怎么着御史台这把火也烧不到您的头上,您是谁?您的外孙女可是太子爷的侧妃,您可是未来的太国丈,权威尊贵,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再狂妄也不敢得罪您啊。”
阿鲁温苦笑两声:“太国丈?那是多少年后的事啊,老夫这一把岁数,还能活到那时候吗。” 赵庸面容一紧,问道:“老王爷这是也收过下面人的孝敬?”
阿鲁温愣了一下,嘴唇嗫嚅了半天,最后偏头重重叹出一口气。
话不尽言,态度已经非常明确。
赵庸这下是真认真了,扶着阿鲁温落座,自己负手在堂内来回走。
看这样子,阿鲁温肯定是下水了,而且在投降大明后依旧是不收手。
阿鲁温小心说道:“前前后后”
“就说归明之后。”
“三、三五千两吧,还有一万多亩地。”
赵庸倒抽一口凉气,抬起手指着阿鲁温,咬牙切齿说道:
“你怎么敢的啊,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你、你多少脑袋也不够砍啊!”
几千两银子上万亩地,这事要是进了朱元璋耳朵里,那还不把后者气得三尸神暴跳。 别说阿鲁温了,整个梁王府能活的估计也就剩那个敏敏。
看门狗都跑不掉!
下面那些个官吏死不死的赵庸不急,但阿鲁温要是也被抓,这老头保不齐竹筒倒豆子牵连多少人呢,到时候事进南京,龙颜大怒,对整个河南来说都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三农工作会停滞,也必然会影响朱元璋对朱标的看法。
朱元璋会认为朱标存在‘一切以政绩为主’的错误执政观。
但朱标也有自己的委屈,他到河南的时候看到的河南是什么样子?
那个时候朱标的当务之急当然是挽救局面,只能是大刀阔斧地进行民生恢复工作,大量招募人手,鼓励他们的工作热情。
人数上百,形形色色,何况上万官吏,不可能全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