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管粮衙门你不能只把它当成类似户部、刑部那种处理专门事务的官衙,要把它当成一个具备经营行为的官方商号。
这个中书省储备管理粮食司,暂且先简称它为中储粮,它成立之后是什么,全国最大的粮行啊。
每年管理的粮食数以千万石,你想想看,河南缺粮吧,去年要了朝廷四五百万石粮食来度灾,现在灾情扛过去了,一年的时间就能恢复元气。夏税给朝廷交了三百万石,还有秋税呢。 明年朝廷就把这些投入收回来了。”
郭桓连忙起身道:“殿下,这可不行啊,咱们可不能拿灾情当生意做,将来下面人执行起来可就要囤积居奇、自己哄抬粮价了。”
“孤话都没说完你急啥吗?”
“臣失礼。”
朱标不与他计较,摆手道:“孤当然知道不能拿灾情当生意做,灾情来的时候,咱们不光不能涨价,而且还要视灾情的严重情况降价、乃至于免费发放。这样才能起到平抑粮价的作用。
孤想说的意思是,不考虑灾情的情况下,粮食本身就是国家现在最重要的经济物,是具有不可替代性的一种‘货币’。
国家的税收用它,发俸禄用它,开军饷也用它,就连赏赐也还是它。
可以说粮食对咱们现在来说,比黄金白银铜钱这些个货币都重要也更实用。
你们户部现在不是在修会典吗,给全国各种不同的货物进行统一定价,不也是按照粮食进行折价记录的?
所以粮食不光是粮食,它本身也是一种货币,而且是全国通行的货币。
既然是货币,你就要学会利用它。
孤给你举个例子,东南沿海的盐价便宜,西北就贵。
福建八山一水一分田,林矿业丰富,好木材遍地都是,唯独产量少,可福建有泉州、福州两处市舶司,还有大船厂。
在福建,粮价贵,茶叶价格便宜,木料便宜。
所以很多浙闽商人就往来奔走,从直隶收粮卖到福建,再从福建买茶叶卖回到直隶,一来一往这不就赚到很多差价了?
咱们的中储粮不能干吗?
你在福建卖粮食,再用钱收茶叶,把茶叶运回不缺粮的直隶售卖,赚到钱再从直隶收粮,这就完成了最简单的一次商业买卖。
当然咱们干不能这么简单了,咱们中储粮可是复盖全国的,你要有全局思维、全局视野。
要把全国所有的物价都记住,把各省的稀缺泛滥都记下来,进行整体化的调配、采买、储备、销售。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既创造了营收,又为地方的物价平衡做出了调控管理,这些营收我们可以用来扩大生产,也可以用来反哺地方,比如修个路桥,建些书院学堂、收买些土地发给那些无地租户。
父皇有仁济万民之心,我大明也是以孝立国,还可以效仿宋元建一些慈济院,赡养那些鳏寡老人。
这么说来,咱们中储粮能做的事可太多了。
等你做到这一步,接下来就可以在全国建一些粮号,因为粮食本身具有货币价值,我们就先拿它当货币来用。 百姓可以把家中的存粮存到咱们这里,咱们来管理和使用,每年付给百姓息粮。
百姓缺粮的时候再找到咱们的粮号将存粮取出去,孤管这个叫做存取业务。
百姓缺粮,但是又没有存粮,生活困苦,但家中有地,那也可以拿着地来咱们的粮号进行质押,管咱们借粮或者贷粮。
咱们把粮食出借给百姓,替百姓解决掉燃眉之急,等来年丰收,百姓收获之后再把粮食还给咱们。
这就叫贷还业务。
如此,百姓就不会在灾年的时候活不下去,也不会因为受灾、受病等原因将土地贱卖,变身为奴,从此一贫难返,再难翻身。
另外孤还有很多想法,现在就先不说,等什么时候实际落实和经营中遇到了再提,大概就是这么个思路,孤觉得五年内应该可以实现。”
郭桓听得晕晕乎乎,最后更是自责起来。
“臣、臣简直是太愚笨了,竟然没能将太子殿下如此高瞻远瞩的良策记下来,臣真是该死。”
“没事没事。”朱标看他委屈的都快哭出来,安慰两句,“孤这些想法都写下来了,回头你走的时候交给你,你拿回去慢慢看,慢慢研究,看怎么去再完善细节。
到时候孤就拿着这些去见父皇,呈请圣裁。”
郭桓便一连声的感谢。 “中储粮不归户部也不能归地方,因此所有人手的招募、管理都要独立,避免出现史书上那些个火龙烧仓的腌臜事。
但咱们自己也要做好监察措施,因为中储粮的内核目的是为了受灾时第一时间救灾。
假如四川发生了地龙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