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朱标来说,传见汪广洋,释放出自己打算对付杨宪的想法就已经足够。
剩下那些个剌刀见红的肉搏是他们的事。
他堂堂一个皇太子,还不至于天天盯着杨宪。
随着河南、山东、江西、湖广这些个新附之地的夏粮抵京,朱标传见了郭桓。
这位度支司员外郎时隔一年再见朱标,也是非常激动,一见面就是大礼参拜。
“不必如此多礼,郭桓啊,咱俩可是有一年没见了。”
朱标也有旧人重逢的感情在,态度很客气:“快起来,坐着答话。”
侯泰奉上茶水,郭桓谢过,姿态端正。
一年不见,这家伙比之前瘦了不少,面颊都冷峻了不少,但更有官气。
“怎么样,最近忙不忙?”朱标问他。
郭桓答话道:“挺忙的,各省的夏粮入京,清吏司和度支司上下都在忙着清点盘库和归仓,加之前段时间杨部堂又要核对之前的旧帐,加之盘算偿还之前借粮的息头,要对的帐不少。”
“这么多的事你都干了?”朱标很意外,打趣道,“哪能这么用人啊,这不把人累死了。” 郭桓笑了笑,却是帮着杨思义开脱道:“都是臣自己请的命,浙江借粮的事是臣当初在浙江办的,因此便归臣负责,核对旧帐,盘库归仓本就是度支司的分内差事,因此臣也不该推脱,杨部堂见臣主动请缨,这才都交办下来。”
朱标点头,道上一句辛苦,便让郭桓倍觉振奋开心。
“今年朝廷的夏税多少?”
“合记一千三百万石有奇。”郭桓答道,“夏税不算高,大头都在秋粮上。”
“其他诸课税呢?”
郭桓起身,自袖珍取出本:“臣为殿下带来了。”
朱标拿到手里的时候笑:“你这家伙有备而来啊。”
“殿下最重实干,这些事大家都知道,传见臣肯定不能只是为了和臣叙旧。”
朱标哈哈一笑,认真查阅,频频点头。
“可算是看到进帐多出帐少了,前几年朝廷的财税全是入不敷出,今年就有了结馀,还别说,缺官也有缺官的好处,俸禄支出的不高。”
郭桓笑着附和:“殿下说的是。”
朱标将本还回去,还附带了一本策文交给郭桓,说道:“你看看这个。” 郭桓双手接过,只看了几行便倍加认真。
朱标负手在殿内迈步,嘴里说道:“孤在河南一年,和河南参政赵庸以及河南一众官员研究了不少农事,也讨论过之前咱们说的常平仓的事。
河南有个三农督办司,最迟明年就要开始结合当地实际开始进行选地、建仓、定价、收储等各项事务。
刚才孤看了你带来的夏税及各课税表,朝廷的财政很好,将来也会越来越好,所以孤打算将之前咱们说的常平仓事宜上朝议。”
郭桓放下策文,抬头看向朱标:“殿下这是打算”
“推广全国,以为法度常制。”
朱标站定身子,指向郭桓:“自户部降下,省府州县均要设一个储管粮衙门。
每年各地的夏、秋粮税收上来之后,两成归这个储管粮衙门,八成交进国库。
同时在京中新增一个统管全国的储管粮衙门。就叫中书省收储管理粮食司。
新衙门将来要替国家、替全国百姓守护好每一粒粮食,若是归户部管辖,多有不便。
这是个苦衙门,更需要大量的人手,因为要清点核查每一个地方储管粮仓的帐目。
要保证地方灾年有赈粮,丰年有增储。 具体的架构、人员、管制、奖惩、监督、复勘,孤在给你那道策文里列好了草纲,你拿回去慢慢看,替孤补充整齐,最后交回给孤校正。”
郭桓应了一声,沉吟片刻后还是提出了担心:“殿下,储管粮不归户部管,但却每年都从国家的税收中截留一部分下来,这样长此以往恐怕会和户部闹出很多矛盾。”
“恩,孤知道。”朱标点头,“这也是没办法,事急从权,毕竟咱们是刚开始干,很多地方肯定是有遐疵的,不是孤不想完善而是没法完善。
不先从户部截留些税收,咱们连个激活的成本都没有。
先干个两三年,等咱们自己丰年收储的储备粮足够多了之后,再慢慢降低对户部的依赖。
另外郭桓啊,你要有点经营思维,储管粮不是说全国各地建几百几千个大仓库,把粮食往里面一堆就不管不问了。
粮仓只能生耗子,你要学会让它生粮食。”
郭桓满头雾水甚至觉得很诧异:“粮仓怎么生粮食,臣又不会法术。”
“你看,这就是你不懂变通的地方了,亏你家里还经营买卖呢。”
朱标坐回自己的位置,喝茶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