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去通知知县,剩下的也顾不上发粥了,敲锣打鼓喝骂着排队等待领粥的百姓。
“全部跪下、跪下,迎驾!”
一边组织着百姓,一边全部冲出粥棚,老老实实跪在道边。
朱标坐在车里不动,吩咐蔡哲道:
“你带一个百户去,先把发粥的事干了,让老百姓吃饭,什么时候老百姓都吃上饭了,什么时候再让他们爬起来。”
蔡哲额头冒汗,躬身应下:“是。”
发粥的事情由蔡哲接了手,饥民们有条不紊的领粥,城外,只剩下那些个永城县差吏还跪着。
也就三刻钟的时间,城中冲出数骑,骑手皆穿官袍,匆匆赶至近前翻身下马,离着车辂数十步外就跪了下去。
“臣永城知县方克简参见皇太子殿下。”
其身侧还有县丞、主簿等佐官。
朱标推开车窗,目视此人,开口问话。
“你是知县?”
“是,臣是。”
“跟孤说说,朝廷发赈济粮目的何在?”
方克简不敢抬头,胆战心惊答话:“让百姓能渡过饥荒,垦荒耕地、恢复民生。”
“不把赈济粮发到老百姓手里,只在这县城外圈一块地派粥,百姓就不得不离开土地围着你这县城活命,那他们的土地谁来种?
你是知县,永城有多少户口?在册有多少田地?荒地有多少?”
方克简答话道:“永城县有一万五千七百六十一户、七万九千四百馀人,在册田地二十九万亩,荒地尚未统算。”
“二十九万亩?”朱标咀嚼着这个数字,冷笑道:“二十九万亩地都在谁手里?你把田册送来给孤看看,另外朝廷拨付给你永城多少赈济粮?”
“朝廷拨付赈济粮,标准是每口人四斗,永城共得赈粮三万一千七百六十石。”
一斗大概十二斤,元代一斤合后世约六百四十克,现在明初沿用元制,也就是每个老百姓能分到口粮折后世大概六十一斤。
这是按口分的,不分老人小孩。
朱标心里算了一下帐,按一户人家四口、五口来计算,朝廷的分粮省着点吃,再种点菜混着熬粥,勉强能活到明年夏收。
但前提是现在这个时间要垦荒,赶在九月把冬麦种下去!
如此明年夏天收了麦,辛苦点抢抢时间还能种一季粟谷或者芝麻、蔬菜之类的农作物,一年两种,日子慢慢能好过。
“既然朝廷的赈济粮已经发下来了,你为什么还不发给百姓?”
方克简硬着头皮说道:“臣也想尽快发给百姓,但百姓分居各处,县衙人手实在不足,所以臣只能先作此法,让百姓云集县城,等人齐了再统一分粮。”
“呵呵呵呵。”朱标笑了出来。
冷笑。
“方知县好聪明的办法啊,让百姓聚过来统一分粮,不错,真有想法。”
方克简擦着额头的汗讪笑道:“殿下过誉、过誉了。”
朱标话锋猛然一转:“百姓离开土地,倒是方便方大人和这县里的仕绅老爷们圈地了。”
方克简瞪大双眼,连忙狡辩:“臣万万不敢有此心、万万不敢有此心啊!太子殿下明察啊!”
“把田册给孤取过来!”
朱标厉喝一声:“取不来或者丢了、烧了、没了,你们几个的脑袋,孤现在就砍下来!”
方克简瘫软在地,身边的县丞主簿也是如此。
打发一名县衙小吏回去取田册,朱标就这般寒着脸坐在仪辂内等待。
这次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小吏方才折返。
荀灿转手呈递田册,朱标只看了两眼便将田册扔了出去。
手指向方克简等人。
“把他们仨给孤砍了!”
一本田册,几家大姓占了七成的地!
扣住赈粮不发,存的就是圈占土地之心,这种卑劣的伎俩也敢玩。
这群从元廷投过来的降官,还当活在前朝呢!
方克简等人吓得屎尿横流,连连求饶哀嚎,可惜朱标车窗一关,就此生死隔绝。
几名仪鸾卫寒脸上前,不由分说按住三人,手起刀落就是三颗人头落地!
百姓一片骚乱,但很快便是此起彼伏的歌颂声。
“太子爷慈悲!”
“杀得好,这些个狗官从不拿俺们当人。”
“当初说好的一户分十亩地,到手只有一半。”
朱标的声音传出,冷得瘆人。
“将田册上凡地超过一百亩的全抓来,一个都不能少。带着当地的县衙差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