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书省内围绕着浙江主官的位置展开交锋,话里话外明争暗斗。
文华殿内,朱标却是等来了一位客人。
应天知府盛德昭。
君臣礼毕,朱标招呼盛德昭落座,好奇询问。
“卿今日怎的有空来孤这里了,孤可听说,卿最近乃是金陵城最忙之人。”
盛德昭呵呵一笑,垂首答话:“臣也是嘴馋了,想来殿下这里讨一口美酒喝。”
这话没头没尾,朱标也是怔了一下,但出色的记忆力让朱标很快想起自己之前和盛德昭的约定,爽朗大笑。
“看来卿是把那人找到了。”
盛德昭言道:“惭愧,也不能算是臣找到的,而是那人自己蹦出来的。”
朱标更是好奇,追问:“此话何意?”
“这便要从第二次征吏考说起了。”
盛德昭解释道:“臣兴办第二次征吏考,在原有的考题外又多加了一些考题,为选出术有专攻的有才之人。
这其中便有殿下之前提过的那个苏州来的学子郭桓。
此人虽然年轻,但颇精珠算,对户、粮、课税更是了解甚深。
如此吏考之后便被录入户曹。
这郭桓进了衙门,自然是有了上司同僚,兼得郭桓家境优渥、能说会道,很快就和衙门内不少小吏关系融洽。
终日下值做东招待,酒酣耳热,同僚问及‘郭桓,你这般学问不考科举,怎得来做小吏啊。’
郭桓就答‘尔等有所不知,入府衙之前,吾与好友同游莫愁,幸甚,竟遇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以吾等卑鄙,同船游湖,知吾志向,温言鼓励。’
这番经历,郭桓一有机会就拿出来眩耀,一时间府内官吏都敬重他,臣自然也就知道了。
听完盛德昭的解释,朱标不由大笑。
“盛卿,孤之前说的没错吧,这家伙,是个有小聪明的人才。”
“是啊。”盛德昭附和了一句:“是很有一番聪明灵俐的,就是这般借势逞威,有失君子之风。”
朱标不在意地摆手:“咱们国家现在还不需要那么多的君子,只要他没有打着孤的旗号胡作非为,左右不过是个狐假虎威,为自己立足衙门寻个靠山罢了。
他能有这份机敏和胆魄,能借到孤的势,也算他自己的能耐。
君子风度什么的先不提,此人才干如何?”
盛德昭认真起来,诚实言道:“才干极其出众,其在户曹,凡所经手之事事无巨细、条理分明。最难得一点,记力非凡,户曹公文多散碎数目,彼却能牢记于心,若非只是小吏,臣都想让他做户曹长史了。”
朱标点头,深以为然。
能名留青史的人物,哪怕只是一个名字都有过人之处。
何况郭桓这种国家巨蠹。
但现在的郭桓还不是未来那个盖棺定论的郭桓,是人才,就要用。
至于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既是郭桓自身的选择,也是对朱标这位君的考验。
用官首重治官。
“既然卿已经猜到,那就是赢了赌约。”朱标笑道,“甭管是不是卿自凭能力猜出来的,也算赢。
孤今晚备宴,准卿痛饮,但孤年幼,只能以水代酒,聊表心意。”
盛德昭欠身言道:“臣也不敢贪杯,只是心心念念,想着能同殿下当面请教,这才厚颜借赌约之事邀宠。”
对这盛德昭,朱标真是越看越顺眼。
当即便吩咐侯泰令尚膳局备宴事宜。
随后,朱标又同盛德昭聊起应天府之后乡试的事宜。
殿外有中书省官员谒见。
聊天中止,朱标宣见来人。
“臣中书省掌书记齐弘参见太子殿下。”
来人参拜,手捧奏本。
“今日中书省诸事议毕,臣送会议记录,请太子殿下审阅。”
会议纪要是国家行政系统的内核章程之一,就象皇帝身边永远有个起居注,朱标现在监国,身边也安排了两个官员时刻跟着。
作为国家权力内核的中书省自然也有书记官这么一个职务。
李善长刚投朱元璋的时候,就被朱元璋留作书记,以视亲近。
这和锦衣卫那种刺探情报的小人伎俩完全两码事。
中书省无论议什么事,都一定要形成文本记录,送呈皇帝。
朱元璋不在,自然要送给朱标这位监国皇太子。
这也是对臣子自身的保护。
象这种纪要,朱标这段时间早已接过太多,驾轻就熟开始阅看。
今天中书省议事不